我真服了。
饭桌上，气氛诡异得像在拍悬疑片。
我妈给我夹菜，我爸低着头扒饭，沈墨言坐对面，面无表情。
我嚼着红烧肉，心里堵得慌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放下筷子，“那个匿名短信，到底是谁发的？”
沈墨言抬眼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猜。”
“……”
妈的，又是这句。
“我猜不到。”
“你猜不到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“是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头，看向我爸。
我爸筷子一顿，没抬头。
“爸？”
“……”
“爸！”
“嗯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抬起头。
“是我发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了看我妈，又看了看沈墨言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恨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让你离他远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怕你被他骗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怕你……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怕我什么？”
“怕你……也离开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不是吧。
“所以那些短信……”
“都是我发的。”
“威胁短信也是？”
“对。”
“恐吓纸条也是？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可笑。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有多害怕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每晚都睡不着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差点报警？”
“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看向沈墨言。
“沈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求你……”
“求我什么？”
“求你……别让我坐牢。”
“……”
沈墨言看着他。
不说话。
我站在中间。
左右为难。
“所以……”
我开口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……”
没人说话。
“要不……”
我说。
“先吃饭？”
“……”
我妈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先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我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块排骨。
塞进嘴里。
嚼着嚼着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吃完饭，我爸主动去洗碗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我。
“清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怪他吗？”
“……”
我想了想。
“怪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也心疼。”
“……”
我妈拉住我的手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年辞职……是因为沈墨言洗钱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发现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然后我劝他自首。”
“他不肯。”
“我就辞职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……”
她看向厨房。
“后来你爸知道了。”
“他也劝我别管。”
“但我放不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爸恨他。”
“……”
我明白了。
全明白了。
沈墨言从厨房出来。
“陆清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……再来看你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眼眶又红了。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身。
跟着沈墨言下楼。
坐进车里。
沉默。
“沈墨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爸？”
“……”
他握着方向盘。
没说话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墨言！”
“……”
他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“你希望我怎么处理？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求你别让他坐牢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还是堵。
“那匿名短信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我会告诉公司，是黑客入侵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样……你爸就不会被追究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……”
车子启动。
开向夜色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。
一条新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以为……事情就这么结束了？”
“……”
我坐直了。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