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班,我脑子里还想着昨晚的事。
沈屿那双手。
抖得跟筛子似的,还硬撑着做完了手术。
我换了衣服进急诊大厅,看见他已经在护士站翻病历了。白大褂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跟昨晚那个靠在墙上抽烟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“早。”我打了个招呼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点点头,继续看病历。
行吧,高冷人设。
上午还算太平,就来了几个发烧感冒的。我抽空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,刚喝一口,就听见外面吵起来了。
“你们这什么破医院!我等了四十分钟了!”
一个中年男人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掀了。
我放下杯子跑出去,看见一个男的捂着胳膊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。他老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,冲分诊台的小护士喊:“你们倒是先给处理一下啊!”
小护士脸都白了。
我正要过去,沈屿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那男人面前。
“手拿开我看看。”
男人疼得龇牙咧嘴,松开手,一道口子从手腕划到小臂中间,深可见骨。
“怎么弄的?”沈屿一边问,一边已经转身往清创室走。
“搬货的时候玻璃划的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男人老婆还想说什么,沈屿头也没回:“家属在外面等,别进来。”
我赶紧跟上去帮忙。
清创的时候那男人叫得跟杀猪似的,沈屿手上动作倒是稳,消毒、清创、缝合,一气呵成。
我在旁边递器械,发现他手一点都不抖。
跟昨晚完全不一样。
“好了。”沈屿摘了手套,“明天来换药,别沾水。”
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我收拾东西,随口说了句:“你白天手不抖啊。”
沈屿顿了一下。
“昨晚是特殊情况。”
“什么特殊情况?”我明知故问。
他没接话,转身出去了。
啧,这人。
下午三点多,我正趴在护士站写交班记录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沈屿发的微信。
“昨晚的事,谢谢你。”
就七个字。
我回了个“没事”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晚上请你喝咖啡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。
你逗我呢?这算啥?封口费?
我回:“不用了,我不喝咖啡。”
“那你喝什么?”
“白开水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请你喝白开水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这人,还挺有意思。
晚上八点,交接班的时候,他真的端了两杯白开水过来。
一杯放在我面前。
“说到做到。”他说。
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烫得我直咧嘴。
“卧槽,你想烫死我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是那种很浅的笑,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里有点光。
“等凉了再喝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就走了。
我端着那杯白开水,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高冷。
可能只是……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?
离谱的是,我居然觉得那杯白开水挺好喝的。
可能是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