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脚步顿住。
巷口那几个人影，她认得。
光头带着三个混混，叼着烟，正往这边看。
“操。”周建国骂了一句，“他们来得真快。”
苏念心跳加速，但脑子清醒。
“往回走。”她说，“从后门出去。”
三个人转身。
身后也有人。
顾明远站在巷子另一头，身边站着两个壮汉。
他笑了。
“苏念，跑什么？”
苏念把小梅推到身后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顾明远走过来，“就是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没什么好聊的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顾明远说，“我爸放出来了，你高兴吗？”
苏念没说话。
“我挺高兴的。”顾明远说，“他出来第一件事，就是让我来找你。”
他走近几步。
“苏念，你搞毛啊？得罪谁不好，得罪我爸。”
苏念盯着他。
“我得罪的人多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顾明远笑了，“到现在还嘴硬。”
他看了一眼周建国。
“周老板，你也在啊。”
周建国没吭声。
“你那个破厂子，还想不想开了？”顾明远说，“你帮我劝劝苏念，让她老实点，咱都好过。”
周建国挡在苏念前面。
“顾明远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？”顾明远笑，“我还没开始过分的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光头带着人围过来。
苏念看了看四周。
巷子两头都堵死了。
她咬了咬牙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简单。”顾明远说，“你跟我走一趟，去给我爸磕个头，这事就算了。”
“磕头？”
“对。”顾明远说，“你让我爸丢了面子，你得还回来。”
苏念冷笑。
“我要是不去呢？”
“不去？”顾明远说，“那你妈，你妹妹，还有周老板，都别想好过。”
苏念握紧拳头。
她想起前世。
顾明远也是这样，逼她，威胁她。
她软了，退了一步，然后一步又一步。
最后什么都没了。
“行。”苏念说，“我去。”
周建国拉住她。
“苏念，你疯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苏念说，“你带小梅回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听我的。”苏念压低声音，“你回去找沈怀瑾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。
“快去。”苏念说。
周建国咬了咬牙，拉着小梅走了。
顾明远没拦他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苏念跟着他走。
心里盘算着。
走到巷口，她看见有根铁管靠在墙边。
她一把抓起来。
“苏念！”
顾明远回头。
苏念没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一管子砸在他肩膀上。
顾明远惨叫一声，蹲下去。
“操！”光头冲过来。
苏念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叫骂声。
她拼命跑。
拐过一个弯，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抬头一看。
沈怀瑾。
他骑着自行车，一脸惊讶。
“苏念？”
“快走！”苏念喊，“顾明远带人追我！”
沈怀瑾看了一眼她身后。
“上车。”
苏念跳上后座。
沈怀瑾猛踩踏板。
自行车冲进小巷子。
耳边是风声和叫骂声。
苏念紧紧抓着沈怀瑾的衣服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喊。
“周建国给我打了电话。”沈怀瑾说，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没人追上来。
“甩掉了。”她说。
沈怀瑾放慢速度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念说，“反正不能回家。”
“去我那儿？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沈怀瑾没再说话。
自行车穿过一条条巷子。
苏念靠在他背上。
心跳慢慢平稳下来。
她想起刚才那一管子。
砸得真解气。
沈怀瑾住的地方是个老院子。
他租了一间房。
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
苏念坐在床上，喘了口气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沈怀瑾问。
“不饿。”苏念说，“就是渴。”
沈怀瑾倒了杯水。
苏念接过来，一口气喝完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沈怀瑾问。
苏念放下杯子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她说，“我要跟顾家干到底。”
“怎么干？”
“他们不是要砸我生意吗？”苏念说，“那我就把生意做大，大到他们砸不动。”
沈怀瑾看着她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苏念说，“你愿意帮我吗？”
沈怀瑾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帮。”他说。
苏念笑了。
窗外天已经全黑了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苏念靠在墙上。
她知道自己没退路了。
但这一次，她不想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