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,手机屏幕亮着。
三公里。
打车只要十分钟。
但我没动。
腿麻了,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。我扶着路灯杆,看着那个定位发呆。
他拉黑我了。
我把他拉黑了,他把我拉黑了。
扯平了?
不,没扯平。
我打了第二辆车。
上车之后,司机问我去哪。
我说:“等一下。”
我把闺蜜的聊天记录翻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“他说,他一直在等你来。”
“他说,那三次看你,是想确认你还在不在。”
“他说,第三次你站起来的时候,他差点追出去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追?”
“他说,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真的走了,怕他追出去之后,连最后看一眼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怕?
十年前他怕,十年后他还怕。
那我呢?
我坐在最后一排,从头到尾没动过。
我连站起来都要挑他看不见的时候。
我有什么资格说他怕?
我把定位给司机看:“去这里。”
车子开动了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,见到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。
“你拉黑我了?”
“新婚快乐?”
“听说你离婚了?”
都不对。
太奇怪了。
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,我还没想好。
我下了车,站在大堂里。
不是吧,我真来了?
我掏出手机,想给他发消息,想起被拉黑了。
妈的。
我走到前台,问:“请问,有没有一位叫XXX的住客?”
前台查了一下,说:“抱歉,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。”
我说:“我是他朋友。”
“那您可以联系他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走到大堂的沙发上坐下。
手机响了,是闺蜜。
“你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见到他了?”
“没有,前台不让进。”
“你傻啊,你给他打电话啊。”
“他拉黑我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我给他打。”
“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真的不知道。
我坐在那儿,看着酒店的大门。
每进来一个人,我就抬头看一眼。
不是他。
不是他。
不是他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电梯门开了。
他走出来。
穿着灰色卫衣,头发有点乱,眼睛红红的。
他看见我的时候,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我们隔着大堂,对视了大概五秒钟。
然后他走过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他说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声音哑哑的。
我说:“你拉黑我了。”
他说:“你先拉黑我的。”
我说:“那扯平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
就是那种笑。
十年前天台上的那种笑。
他说:“没扯平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