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后视镜。
白裙子。
她坐在最后一排，靠窗，脸朝着我。
不是吧。
我开了二十年夜班车，从没遇过这种事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她不说话。
只是笑。
那种笑，看得我后背发凉。
手机又响了。
调度。
“老沈，你那边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有乘客投诉你，说你在车上自言自语，还对着后座傻笑。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他说你笑了，笑得很瘆人。”
我挂掉电话。
再看后视镜。
她还坐在那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熄火，下车，走到后门。
车门打开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你逗我呢？
我回到驾驶座，发动车，准备开回总站。
路上，我一直在想那个女孩。
林小禾。
三年前被货车撞死的女孩。
她为什么总在站台等我？
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她？
车到了总站。
我下车，点了一根烟。
保安老周走过来。
“老沈，你脸色不对啊。”
“没事，没睡好。”
“不是吧，你开夜班二十年，还会睡不着？”
我没接话。
他拍了拍我肩膀，“早点回去歇着。”
我掐灭烟头，往宿舍走。
走到半路，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师傅吗？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很年轻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林小禾的姐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听说你最近……看见她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有人告诉我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能来一趟吗？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，我在你们总站对面的咖啡店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走过去。
咖啡店里，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坐在角落。
她看起来三十出头，眼圈发黑，像是哭过。
“沈师傅。”她站起来，“我叫林小棠。”
“你好。”
她递给我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林小禾穿着白裙子，站在那个站台边，笑得很好看。
“她出事那天，就是穿这条裙子。”林小棠说，“那晚，她本来说要坐你的车。”
“我的车？”
“嗯，她那天晚上跟我说，她要去见一个人，坐凌晨三点的末班车。”
“见谁？”
林小棠摇头，“她没说。但她出门前，特别高兴。她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“等到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沈师傅，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？”
“问她？”
“你既然能看见她，就帮我问问她，那天晚上，她到底要去见谁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搞毛啊。
我一个开公交的，怎么就成了灵媒？
但我想起后视镜里那个白裙子女孩。
她在等我。
等我问她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我试试。”
林小棠眼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回到宿舍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凌晨三点，那趟车。
她还会在站台等我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决定，下次见到她，一定要问清楚。
她到底要等谁。
或者……
她在等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