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下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
声控灯亮了一路,但我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。不敢回头,一口气冲到小区门口,蹲在路灯底下喘。
手里还攥着那根发圈。
黑色的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但上面沾了一点点灰,还有点湿。
搞毛啊。
我把它扔在地上,又捡起来。扔了又捡。最后塞进裤兜里,心想回去再说。
可我不敢回去。
在小区门口站了快半小时,烟抽了三根。保安大爷探头看了我好几眼,大概以为我是偷东西的。
后来实在冷得不行,九月底的夜风已经有点刺骨了。我咬了咬牙,上楼。
楼道里一切正常。声控灯还是慢半拍,邻居的鞋柜还是堆在那儿。我走到六楼,掏钥匙的时候手还在抖。
门开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阳台门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那件衬衫不见了。
我愣了两秒,然后看见衣柜门开着一条缝。
走过去拉开。衬衫叠得好好的,放在最上层。发圈不在上面。
我摸了摸裤兜。空的。
发圈不见了。
这时候有人敲门。
我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敲门声很轻,很有节奏。三下。
我趴在猫眼上看——是一个老太太,头发花白,穿着碎花睡衣,手里端着一碗饺子。
我打开门。
老太太笑呵呵地说:“小伙子,刚搬来吧?我是楼下502的。包了饺子,给你尝尝。”
我接过来,说谢谢。
她没走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小伙子,你阳台那件白衬衫,是你的?”
我手心又开始出汗了。
“啊……前任留下的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表情有点奇怪。沉默了几秒,她说:“这房子以前住过一个姑娘。”
“我知道,我前任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更早。大概三年前吧。一个短头发的姑娘,瘦瘦的,不爱说话。有天晚上跳楼了。”
我手里的饺子差点没端住。
“从阳台跳的。就你那个阳台。”
老太太说完,又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心跳得跟擂鼓一样。
阳台。跳楼。短头发。
我那件衬衫,是前任的。前任是短发。
但前任走的时候好好的。
我慢慢走到阳台门口,拉开窗帘。
月光照进来。晾衣杆上,那件白衬衫又挂上去了。
风一吹,袖子轻轻摆动。
衬衫的领口处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我凑近一看——
是那根发圈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又回到了衬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