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。
录音还在放。老刘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,一句接一句,像针扎在我耳朵上。
“……那小子就是个怂包,写了三年都不敢发。你放心,他翻不出什么浪。”
“……是是是,我知道,调回主力项目的事就拜托您了。”
我盯着桌上那支银色的录音笔。陈总监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“听清楚了?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手心全是汗。
“老刘这人吧,聪明。”陈总监把录音笔收回去,“他知道怎么站队。你呢?”
我张了张嘴,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小张啊,你写那封邮件的时候,老刘就在你旁边,对吧?”陈总监靠在椅背上,“他看见了,没告诉你。还跑来跟我汇报。你说,他这是帮你呢,还是害你呢?”
我真服了。
三年。我以为老刘是唯一知道那封邮件的人,以为他替我保密,以为他至少算半个自己人。结果呢?他拿我的事当投名状。
“所以您今天叫我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不全是。”陈总监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你都要走了,我犯不着跟你过不去。就是觉得,你应该知道真相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的笑淡了一些:“职场嘛,谁都不容易。老刘有他的难处,你有你的委屈。但有些事,你怪不到别人头上。”
我没接话。
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走廊里碰到小周。他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没理他。
妈的。
回到工位,我打开电脑,找到那个叫“旧稿”的文件夹。几十个文档,三年的沉默。我一个个点开,又一个个关掉。
最后我删了那个文件夹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林姐发来的消息:“没事吧?”
我打了两个字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个“嗯”。
收拾东西的时候,老刘的电话打过来了。我没接。他又打,我还是没接。
然后他发了条微信:“我知道你知道了。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那三个字,突然想笑。
对不起?
晚了。
三年的沉默,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错。
我关掉手机,把工牌放在桌上,转身走了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姐。
“陈总监刚才在部门群发了条消息,说你离职的事。然后老刘退群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电梯到了负一层。门开了。
我走出去,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库里亮着。
突然想起那封邮件——不是三年前那封,是昨天发的那封。
陈总监没提。一个字都没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