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沈卫国到文化馆的时候，小陈已经等在门口了。
“沈师傅。”小陈喊他。
“考完了？”沈卫国问。
“考完了。”小陈说，“作文写的是你和饭票。”
沈卫国愣了一下。
“写我干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陈挠头，“就是觉得该写。”
沈卫国没再问。
他推开文化馆的门。
那个年轻人迎出来。
“沈师傅，东西带来了？”
“带来了。”沈卫国说，“在车上。”
他弟把车开过来。
后车厢里放着那口老蒸笼。
还有一沓饭票。
年轻人眼睛亮了。
“太好了。”他说，“这蒸笼有年头了吧？”
“三十多年了。”沈卫国说，“我爹用的。”
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把蒸笼搬下来。
沈卫国帮忙抬进去。
展览厅不大。
墙上已经挂了一些老照片。
沈卫国看见他爹的照片也在上面。
心里一酸。
“沈师傅。”年轻人说，“你写的说明我们看了，很好。”
“随便写的。”沈卫国说。
他把饭票递过去。
“这些也用得上？”
“用得上。”年轻人说，“我们会好好保存。”
沈卫国点点头。
小陈在旁边站着。
“沈师傅。”小陈说，“这些饭票真的不要了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沈卫国说，“留着也是留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卫国打断他，“你那张饭票还在就行。”
小陈没说话。
沈卫国看着他。
“考上大学了，拿饭票来找我。”
“找你干啥？”
“给你做包子。”沈卫国说，“三鲜包。”
小陈笑了。
年轻人走过来。
“沈师傅，过几天展览开幕，你来参加吗？”
沈卫国想了想。
“来。”他说，“我弟的包子铺还没开，有空。”
年轻人很高兴。
沈卫国又看了一眼他爹的照片。
心里突然觉得。
这些老物件。
放在这里也好。
比锁在仓库里强。
走出文化馆。
天有点阴。
小陈跟在他后面。
“沈师傅。”小陈说，“你真要去杨老板娘那儿干？”
“嗯。”沈卫国说，“先把馅调好。”
“那我以后去杨老板娘那儿吃包子？”
“随你。”沈卫国说，“反正包子是我做的。”
小陈又笑了。
沈卫国掏出手机。
看见老婆发来的短信。
“包子铺的事定了没？”
他回：“定了。等我弟回来就开。”
老婆回：“那就好。”
沈卫国收起手机。
心里突然轻松了。
他想起昨晚跟他弟说的话。
“哥。”他弟说，“咱开包子铺，能行吗？”
“试试呗。”
现在想想。
试试呗。
反正。
日子总得过下去。
“走吧。”沈卫国说，“去杨老板娘那儿。”
小陈跟着他。
走了一段路。
小陈突然说：“沈师傅，我真服了。”
“服啥？”
“你这个人。”小陈说，“啥事都不急。”
沈卫国没说话。
心里想。
急也没用。
到了杨老板娘包子铺。
杨老板娘正在忙。
看见沈卫国来了。
“沈师傅，今天调啥馅？”
“三鲜。”沈卫国说。
“三鲜？”杨老板娘愣了一下，“你爹那个？”
“嗯。”沈卫国说，“试试。”
杨老板娘点头。
沈卫国走进后厨。
小陈跟着进去。
沈卫国开始揉面。
小陈在旁边看着。
“沈师傅。”小陈说，“你教我揉面呗。”
“等你考上大学再说。”
“考上了就教我？”
“考上了再说。”
小陈没再问。
沈卫国揉着面。
心里想着。
小陈要是真考上了。
他就教。
反正。
手艺这东西。
得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