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那天,我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。北京到沈阳,2017年3月15日。
那个周末,我坐了六个小时的硬座去看他。他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,我就拎着一饭盒肉,挤在春运余潮的车厢里。到站时,饭盒还是热的。
他接过饭盒,站在出站口笑,说:“你来了。”然后领我去了一家东北菜馆。那顿红烧肉,最后是他和他女友一起吃的。我坐在对面,夹着锅包肉,说北京的天真干。
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后来他回老家考了公务员,我留在北京换了好几份工作。微信一直没删,但聊天记录停在他发来的婚礼请柬。我转了份子钱,说“恭喜”,他回了句“谢谢老铁”。
老铁。
这个词像一扇门,把我挡在外面。
我在北京搬过五次家。从回龙观的隔断间,到通州的一居室,再到望京的合租次卧。每次搬家都会丢些东西,但那张火车票一直夹在《百年孤独》里。书是他送我的毕业礼物,扉页写着“你一定会成为很棒的人”。
我一直没敢翻开那本书。
直到上周,合租室友搬走,我独自收拾客厅。电视柜后面掉出一张便利贴,是两年前他写的:“冰箱里剩了半个西瓜,记得吃。”室友是个程序员,加班到凌晨是常事,我们总共没说过几句话。
我突然想,这些年我到底在等什么。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背影,还是等自己终于敢承认——喜欢一个人,不一定非得有结果。
我打开微信,找到他的对话框。头像是一家三口的卡通画,朋友圈三天可见。我点进“设置备注和标签”,看到那个隐藏分组:"special"。里面只有他一个人。
我点了删除。
手指停了两秒,然后退出来。
窗外的北京,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。我打开冰箱,拿出半个西瓜,挖了一勺。很甜。
这张火车票,我留着了。它只是一张纸,不是证据。
这大概就是北漂教会我的事:有些东西,不是非要留着才算拥有;有些人,不是非要在一起才算圆满。
我继续收拾行李。明天还要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