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桌上那杯芋泥波波奶茶,手指发抖。
这是第几天了?
从入职到现在,整整十七天。每天加班到深夜,助理都会准时送来这玩意儿。每次都说“沈总请的”,语气平淡得像在转达天气预报。
可我他妈的根本不需要他对我好。
三年前是我甩的他。那时候他穷得连杯奶茶都买不起,现在倒好,全公司都知道新来的温主管每天有专属福利。
“温姐,沈总对你真好啊。”实习生小周探过头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
我扯了扯嘴角:“搞毛啊,一杯奶茶而已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喝?”
我低头看去。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,吸管还没拆。芋泥的香气飘过来,很甜,甜得让人心里发酸。
三年前他也这样。
那时候他打工攒了半个月的钱,请我喝了杯奶茶。我嫌弃地说芋泥太腻,他就记在心里。后来每次见面,他都换成别的口味。直到分手那天,他红着眼说:“念念,我查过了,芋泥波波是你最喜欢的。”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声,把奶茶推到一边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暴雨砸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的,像有人拿石子往心上扔。
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。电梯门开的一瞬间,一只手突然伸进来,卡住了门缝。
沈渡洲站在外面。
他西装湿透了,头发贴在额头上,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温念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电梯壁。
他走进来,门在身后关上。狭小的空间里,全是他的气息,混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。
“你躲我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天天加班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猛地把我逼到墙角,双手撑在我耳侧。呼吸喷在我脸上,滚烫的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,声音在发抖,“三年了,我他妈等了你三年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?”
他眼眶红了,雨水从睫毛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我心脏狠狠一抽。
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我的,他的,纠缠在一起。
“沈渡洲,你搞什么……”
“别叫我全名。”他打断我,额头抵上我的额头,“你以前叫我阿洲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念念,我什么都不要了行不行?”他声音低下去,带着哭腔,“钱不要了,公司不要了。你还要我怎么样?你说,你说我就去做。”
我眼眶发酸。
“当初是你先放手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闭了闭眼,“所以我等。等你气消,等你愿意回头。三年了,温念,三年。”
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,灯灭了。
整个城市都在暴雨里停电。
黑暗中,他的手摸上我的脸,拇指擦过我眼角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错了,念念。你别哭。”
可他自己声音都在抖。
我他妈的真服了。
三年前我甩他的时候,觉得自己做得对。门不当户不对,他妈会看不起我,他以后也会后悔。可现在呢?
他成了身价百亿的老板,我还是那个穷姑娘。
可他还是这副鬼样子。
“沈渡洲。”我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助理每天送奶茶,是不是你逼他送的?”
他愣了下,然后轻轻笑了:“不是。我求他送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念念。”他声音突然认真起来,“如果你还喜欢我,就给我个机会。如果不喜欢了,我现在就走,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他说完,真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黑暗中,我听见他转身的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我伸手拽住他湿透的袖子。
“谁说不喜欢了?”
他猛地转过身来。
下一秒,他的唇压上来。
又急又狠,带着雨水的凉意和压抑了三年的疯狂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只知道这个吻,我等了三年。
他也等了三年。
暴雨还在下,整个城市都在水里泡着。
可电梯里,我们谁都不想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