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掉进水里。
水冷得刺骨。
他爬起来，周围全是雾。
雾里有人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声音很老。
褚阳往前走。
雾散了。
面前站着一个老头。
老头穿着他的衣服。
脸上全是皱纹。
但眼睛跟他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。”老头说，“飞升失败的那一个。”
褚阳脑子炸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，“你到底有几个？”
老头笑了。
“不多。”
“就两个。”
“一个在上面。”
“一个在下面。”
“你是中间的那个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飞升那天。”老头说，“我留下来了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我替你活着。”
“但活得很累。”
老头咳嗽两声。
“这地窖是我挖的。”他说，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了二十年。”
褚阳沉默。
“那外面的村子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老头说，“我造的。”
“为了让你觉得还能回去。”
“卧槽。”褚阳骂了一句。
“你造了个假村子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因为我出不去。”
“只能造个假的。”
“你造得还挺像。”褚阳说。
“谢谢。”老头说，“练了很久。”
褚阳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你信吗？”老头反问。
褚阳想了想。
“不信。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所以等你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才能告诉你。”
褚阳蹲下来。
“那我怎么出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说，“我试了二十年。”
“都没成功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见过上面。”老头说，“你有上面的记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只有下面的。”
褚阳站起来。
“所以你是被困在这里的。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你是来救我的。”
“但也是来救你自己的。”
褚阳看着他。
“怎么救？”
“找到那个小孩。”老头说，“送信的那个。”
“他才是钥匙。”
褚阳愣了一下。
“小孩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他不是人。”
“他是飞升通道的碎片。”
“你飞升时掉下来的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褚阳脑子里闪过那个井底的小孩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井里。”老头说，“但井已经干了。”
“你下去过。”
“他还在。”
“只是你找不到他。”
褚阳皱眉。
“那怎么找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老头掏出一块玉佩。
正是褚阳飞升时掉的那块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捡的。”老头说，“你掉下来那天。”
“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你摔得很惨。”
褚阳接过玉佩。
玉佩很凉。
凉得刺骨。
“拿着它。”老头说，“去找小孩。”
“他会带你出去。”
褚阳捏紧玉佩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老头笑了一下。
“我老了。”
“走不动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褚阳看着他。
“你真的是我？”
“是。”老头说，“但我不想再是你了。”
“太累了。”
褚阳没说话。
他转身。
往雾里走。
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。
“对了。”
“那个小孩。”
“他叫褚阳。”
褚阳停住。
“跟你一个名字。”
“因为他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飞升时丢掉的。”
褚阳回头。
但雾已经合上了。
老头不见了。
地上只剩一行字。
“别回头。”
跟上次一样。
褚阳蹲下来。
字迹还是他的。
但这次写得工整。
像是刻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。
往井的方向走。
脚步声在雾里很闷。
他走到井边。
井口还在。
但里面没有水。
只有黑暗。
他握着玉佩。
往下看。
黑暗里有一张脸。
是那个小孩。
小孩在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好久。”
褚阳看着他。
“你是褚阳？”
“对。”小孩说，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飞升时丢掉的。”
“但你回来了。”
“所以我可以走了。”
褚阳皱眉。
“走去哪？”
“上面。”小孩说，“或者下面。”
“反正不在这。”
褚阳沉默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小孩笑了一下。
“你还在。”
“但你已经不是你了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飞升那天。”小孩说，“你把自己分成了三份。”
“一份在上面。”
“一份在下面。”
“一份在中间。”
“你是中间的那个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完整的。”
褚阳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完整的在哪？”
“在上面。”小孩说，“或者下面。”
“反正不在这。”
褚阳握着玉佩。
手在抖。
“我怎么出去？”
“跳下来。”小孩说，“跳到我这里。”
“我带你走。”
褚阳看着井底。
黑暗很深。
小孩的脸在笑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下去。
风在耳边响。
他落地。
周围全是光。
光里有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那人转身。
是白衣褚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好久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白衣褚阳说，“我是上面那个。”
“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褚阳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白衣褚阳说，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到上面。”
“或者下面。”
“反正不在这。”
褚阳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白衣褚阳说，“但也不是你。”
“我是你飞升时留下的。”
“用来等你。”
褚阳沉默。
“等到了吗？”
“等到了。”白衣褚阳说，“现在你可以走了。”
褚阳往前走一步。
白衣褚阳消失了。
只剩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。
“别相信任何人，包括你自己。”
褚阳拿起信。
信纸很旧。
字迹是他的。
但写得很慢。
像是想了很久。
他翻到背面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包括我。”
褚阳愣住。
他回头看。
身后是井口。
但井口已经合上了。
他困在光里。
光里有一扇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是黑暗。
他走进去。
黑暗里有人说话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好久。”
是沈青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