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巧灵睁开眼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继母刘翠花站在床边,手里还拎着笤帚疙瘩。“死丫头,装什么死?叫你喂猪没听见?”
她愣了愣。
前世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——她重生了,回到1975年,回到这个被虐待的农家女身上。
巧灵猛地坐起来。
“喂猪?”她冷笑一声,“猪圈里那两头猪,昨天刚被你卖了换粮票,喂什么?”
刘翠花脸色一变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巧灵没答话。她抹了把嘴角的血,心里骂了句:不是吧,这日子还能更烂?
“娘,跟她废什么话。”继姐沈巧凤从门口探进头来,“她偷了咱家的粮,得打老实了。”
偷粮?
巧灵脑子一转就明白了——这是要栽赃她,好把她赶出去,省得留在家里吃闲饭。
“我没偷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刘翠花举着笤帚又冲上来。
巧灵没躲。她一把抓住笤帚头,使劲一拽,把刘翠花拽了个趔趄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了,没偷。”
沈巧凤尖叫:“娘,你看她!反了天了!”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巧灵瞥见窗外有人影——是隔壁的王婶,还有几个看热闹的。
搞毛啊,这阵仗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火。前世她忍了太久,这辈子不想再忍了。
“你俩别演了。”巧灵松开笤帚,走到门口,对着院子里的人喊,“王婶,您来得正好。我娘说我偷粮,您给评评理——家里粮缸昨天就见底了,我上哪儿偷去?”
王婶愣了愣,没接话。
刘翠花急了:“你少胡说!那粮明明是你偷出去换钱了!”
“换钱?”巧灵笑了,“那您倒是说说,我换的钱在哪儿?搜啊。”
她张开双臂,一副任人搜的样子。
沈巧凤脸色发白。
巧灵知道她们没证据。因为粮根本就不是她偷的——是沈巧凤自己拿去黑市换布票了,想栽赃给她。
前世就是这样。她被打了一顿,赶出家门,后来才知道真相。
但这一次,她不会再傻乎乎挨打了。
“怎么不搜了?”巧灵盯着沈巧凤,“心虚了?”
“你放屁!”沈巧凤冲上来要打她。
巧灵侧身一躲,沈巧凤扑了个空,摔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刘翠花气得浑身发抖,但院子里人越来越多,她不好再动手。
“行、行,你有种。”刘翠花咬着牙,“今晚别想吃饭!”
巧灵没理她。
她转身回屋,翻出枕头底下藏着的五块钱——那是她偷偷攒的。前世她把这钱给了继母买药,结果被骂“藏私房钱”。这辈子,她不傻了。
钱要攥在自己手里。
粮也要自己囤。
她记得再过三个月,公社就要搞包产到户试点。到时候,地是自己的,种什么自己说了算。
但前提是——她得先活着撑到那天。
门外传来陆怀瑾的声音:“巧灵在家吗?”
巧灵心头一颤。
陆怀瑾,退伍军人,前世她嫁的人。但她记得很清楚——前世他这时候应该在部队,怎么提前回来了?
她推开门,看见他站在院门口,背着个旧军包,眉头拧着。
“听说你家出事了。”他说。
巧灵张了张嘴,没来得及说话。
刘翠花突然从屋里冲出来,指着陆怀瑾喊:“好哇,你俩果然有奸情!”
院子里炸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