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巧灵就醒了。
她翻了个身，盯着房梁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。
“今天算你走运。但别高兴太早。”
妈的。
她坐起来，穿上衣服。
推开门，院子里还是黑的。
她走到墙角，拿起锄头。
今天得翻地。
不能等。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巧灵停住。
心跳快了。
她慢慢推开门，往外看。
路上没人。
但地上有个东西。
一把刀。
巧灵愣住。
刀上插着一张纸条。
她走过去，蹲下。
手有点抖。
拔下纸条，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：
“明天别去公社。否则，这刀就不只是插在地上了。”
巧灵深吸一口气。
她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塞进口袋。
然后拿起刀。
刀很沉。
是那种砍柴的刀。
刃上还沾着泥。
“卧槽，真有你的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她把刀扔到墙角。
转身，回屋。
但脚步，更沉了。
——
早饭时，刘翠花没出现。
巧灵松了口气。
她吃完饭，背着锄头出门。
路上碰见陆怀瑾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早。”巧灵说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巧灵没说话。
她掏出那张纸条，递过去。
陆怀瑾接过，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谁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巧灵说，“昨晚上放的。”
“还有一把刀。”
陆怀瑾眉头皱紧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巧灵说，“就是有点烦。”
“这日子，没完没了。”
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今天还去公社吗？”
“去。”巧灵说，“为什么不去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陆怀瑾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——
到了公社，巧灵先去办手续。
承包合同得盖章。
她走进办公室，递给工作人员。
“等一下。”那人说，“先等等。”
巧灵一愣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举报你偷东西。”那人说，“得查清楚。”
巧灵心跳加速。
“谁举报的？”
“匿名。”那人说，“但证据确凿。”
他拿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你写的借条吗？”
巧灵看了一眼。
心里一沉。
那是她写给陆怀瑾的借条。
但上面，多了一行字：
“借款五十元，利息五分，逾期不还，以荒地抵押。”
巧灵愣住了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她说。
“笔迹是你的。”那人说。
“但多了一行。”
那人冷笑一声。
“你骗谁呢？”
巧灵深吸一口气。
她看着那张借条。
突然，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你等着。”
她转身，走出办公室。
陆怀瑾等在门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改了借条。”巧灵说，“多了一行字。”
陆怀瑾脸色一沉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巧灵说，“但我知道，是谁干的。”
她看着远处。
刘翠花正站在路边，看着她。
嘴角带着笑。
巧灵握紧拳头。
“妈的，真有你的。”
她转身，走回办公室。
“同志，我能看看原稿吗？”
“原稿？”那人一愣。
“对。”巧灵说，“你手里的，是复印件吧？”
“原件呢？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原件……丢了。”
“丢了？”巧灵冷笑一声。
“那你怎么证明，这多出来的一行，是原件上的？”
那人说不出话。
巧灵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还是说，你收了谁的好处？”
那人脸一红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巧灵说，“你今天不给我盖章，我就去县里告你。”
“告你贪污受贿，滥用职权。”
那人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敢？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巧灵说。
她盯着他。
“盖不盖？”
那人犹豫了一会儿。
最后，他拿起章。
“啪”一声，盖上了。
巧灵拿起合同。
“谢谢。”
她转身，走出办公室。
陆怀瑾看着她。
“你挺厉害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巧灵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抬头，看着天。
“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陆怀瑾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——
回到家，巧灵把合同放好。
她坐在床上，看着那把刀。
刀还在墙角。
她走过去，捡起来。
刀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刘”。
巧灵愣住了。
刘？
刘翠花？
她心跳加速。
但不对。
刘翠花不会用这种刀。
那是谁？
她翻过刀，看背面。
背面也刻着一个字。
“王”。
巧灵手一抖。
王？
村里姓王的，只有一个人。
王麻子。
那个地痞。
巧灵深吸一口气。
原来是他。
原来，那些纸条，是他写的。
她看着刀。
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来啊。”
“谁怕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