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七点半就到了公司。
整层楼空荡荡的,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。我坐到工位上,盯着那盆绿萝发呆。黄叶子又掉了两片,落在桌面上,像干枯的蝴蝶。
我把它捡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九点整,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。他探出头,朝我招招手:“小周,进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。
办公室里还是那股烟味。总监坐在椅子上,没看我,低头翻着什么文件。桌上那杯咖啡冒着热气,旁边放着一部手机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抬起头,眼神有点奇怪。不是严厉,也不是愤怒,更像是一种……试探?
“昨天下午,有人往我邮箱里发了一封邮件。”他说,“是关于你的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什么邮件?”我问。
总监没回答,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。屏幕上是一张照片——拍的是我工位的抽屉,里面露出半截信封。信封上写着“举报信”三个字,字迹潦草。
我愣住了。
那不是我写的。我从来没往抽屉里放过什么举报信。
“这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“这不是我的。”
总监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:“我知道。因为照片是昨晚十一点拍的,你那时候已经下班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有人拍了我的工位。
“谁拍的?”我问。
总监摇摇头:“匿名发件人,用的临时邮箱。但IP地址查出来,是公司内网。”
公司内网。
也就是说,是公司里的人拍的。
我手心开始冒汗。脑子里飞速闪过几张脸——老张、小林、小周、还有……老刘。
“你觉得是谁?”总监问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又是这句话。上次他问我“你觉得是谁写的”,这次他问我“你觉得是谁拍的”。
我真服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总监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那封邮件里还附了一段话——‘小周在偷偷收集同事的把柄,她抽屉里有证据。’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我去查过了,你抽屉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心跳得更快了。
有人想陷害我。
可为什么?因为那封举报信?可除了我,没人知道邮件是我发的啊。除非……
我突然想起小林昨天说的话。她说她写了举报信。可她写的是哪一封?是发给总监的那封,还是别的什么?
这逻辑真绕。离谱。
“小周,”总监的声音把我拉回来,“我不追究那封举报信的事。但有人想搞你,你得小心点。”
我点点头,站起来。走到门口时,总监又叫住我。
“对了,下午三点,你是不是约了人在天台?”
我僵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总监笑了笑:“因为那个人也给我发了条消息,说‘下午三点,天台见,有好戏看’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时,腿有点软。
回到工位,我打开手机。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,我没回复。
现在总监也知道了。
我看了眼时间——十点半。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四个半小时。
我拿起那支笔,在手里转了转。笔帽还是松的,墨水又漏出来一点,弄脏了我的手指。
真有你的。
我擦了擦手指,打开电脑,开始查公司内部通讯录。那个陌生号码,我总觉得眼熟。
翻到第三页时,我停住了。
那个号码,是小林的。
我盯着屏幕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小林。
她为什么要威胁我?她不是承认自己写了举报信吗?难道她知道了什么?
还是说……她根本不是在威胁我,而是在提醒我?
我拿起手机,犹豫了几秒,还是拨了过去。
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喂?”小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,“你昨天跟我说,你写了举报信。是哪一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小林说:“什么哪一封?我就写了一封啊。”
“写给谁的?”
“总监啊。内容是……老刘在茶水间说的那些话。”
我握紧手机:“你什么时候发的?”
“周三晚上。”她说,“怎么了?”
周三晚上。可我发的邮件,是周四早上。
也就是说,总监收到了两封内容相同的举报信。一封是小林发的,一封是我发的。
而小林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发了。
我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。
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