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第三年，我换到第七工位。
整理抽屉时，翻出一支黑色中性笔。笔身磨砂，笔夹处刻着细小的字母“L”。我试了试，出墨流畅，就随手放在笔筒里。
后来开会、签单、写便签，都用它。有次同事老周借走，还回来时嘟囔：“这笔挺好写，哪儿买的？”我说不知道，捡的。
直到年底团建，部门合并，来了个新主管。他姓陆，讲话时习惯转笔。我盯着他手里的笔，一模一样的磨砂黑，笔夹处也有字母——只是他那只刻的是“Y”。
我忽然想起，工位前任叫李妍。她离职很久了，走的时候悄无声息，连离职邮件都是HR代发的。没人提过她，就像她从没来过。
我翻出那只笔，反复看那个“L”。是她的吗？还是别人落下的？我试着找她的联系方式，企业微信早就注销了。问老同事，都说没存。
“找她干嘛？都走快两年了。”老周觉得奇怪。
我说不上来。就是觉得，这支笔该还给她。
后来我发了条朋友圈，没点名，只说“捡到一支笔，刻着L，可能是前同事的”。两天后，有人留言：“是我的，但不用还了。”
是李妍。她加了我好友。
我们聊了几句，她说现在在另一家公司，做同样的岗位。我问她当初为什么走，她沉默很久，回了一句：“有些规则，适应不了。”
我没再追问。但那只笔，我始终没寄出去。
它还在我笔筒里，和别的笔混在一起。每次拿起来，都会想起那个我没见过的工位前任，和那些我没问出口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