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九点半，我们准时到了那间房子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昏黄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许念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部旧手机。
周建国跟在后头，东张西望。
“搞毛啊，这地方阴森森的。”他嘀咕。
我没说话。
门没锁。
推开的瞬间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亮着灯。
茶几上放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一条短信：
“坐。”
我们三个对视一眼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周建国压低声音。
许念没理他，直接坐下。
我也坐下了。
周建国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坐。
安静。
只有墙上时钟在走。
突然，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这死寂里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一个人走下来。
穿着黑色连帽衫，帽子扣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他走到客厅中央，站定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刻意压着。
许念盯着他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？”
他慢慢拉下帽子。
那一瞬间，我愣住了。
这张脸——
我见过。
是那个在疗养院门口拦住我的老头。
“是你？”
他笑了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许念猛地站起来。
“死？”老头摇头。“我没死。但有人希望我死。”
他走到茶几前，拿起那部手机。
“这手机里，有你们想要的答案。”
“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我问。
“你们到底在找什么？”
许念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真相。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真相？”
“你们确定，你们能承受得了？”
他按下手机上的一个键。
屏幕亮了。
上面是一条短信。
发信人：刘伟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：
“我是你爸。”
许念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声音发抖。“我爸已经死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老头看着她。“那你觉得，谁一直在给你发短信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老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转身往楼上走。
“你们慢慢想。”
“想明白了，再找我。”
“我在楼上等你们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门关上了。
我们三个坐在客厅里，谁也没说话。
只有那部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那四个字，像一把刀。
扎在许念心上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。“我得出去透透气。”
她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周建国也跟上。
走到门口，她突然停下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如果那老头说的是真的——”
“那这些年，我到底在找什么？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夜风吹过来，冷得刺骨。
远处，传来一声狗叫。
然后，又恢复了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