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完那句话,自己都觉得空。
等。
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再打来的电话。
等一个十年没见的人。
许念没再追问。
她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们回到住处,已经晚上九点多了。
我坐在床边,手机搁在膝盖上。
屏幕一直是黑的。
许念去厨房倒了杯水,递给我。
“喝点。”
我没接。
“你说,”我开口,“那个‘老地方’,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以前跟我爸常去的一个钓鱼塘。”
“在城北,早拆了。”
许念把水杯放在桌上。
“拆了还怎么去?”
我苦笑。
“所以我才不知道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要不,你再打回去?”
我摇头。
“打过,关机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到底是谁在耍我?
卧槽,我越想越烦。
许念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她说,“你爸可能根本不想见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他想见,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?”
“为什么非要通过一个陌生号码?”
我愣了一下。
是啊。
为什么?
“除非,”许念转过身,“他被人控制着。”
“或者,他自己不想连累你。”
这话像一根针,扎进我心里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跟她并排站着。
外面路灯昏黄,街上没人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她。
“你爸呢?你找到他,想干什么?”
许念没回答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
“我只想问清楚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妈。”
“你养母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我听得出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。
像冰面下的河。
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——
“下周三,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到底是哪?
周二下午,我实在坐不住了。
我决定去城北那个钓鱼塘看看。
虽然拆了,但万一呢?
万一他说的是那儿呢?
许念没拦我,只是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们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,到了城北。
那片区域全变了。
原来的鱼塘填平了,盖了一排新楼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楼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不在这。”许念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掏出手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了那个未知号码。
通了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喂?”
还是那个声音。
“老地方到底是哪?”我直接问。
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到了城北?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就在你对面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对面那栋新楼的三楼窗口,站着一个人影。
手机还贴在耳边。
“上来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在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