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我爸下楼。
沈默拉着我的手。
他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。
但声音在抖。
妈的。
我真没准备好。
楼下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。
穿白裙子。
头发盘起来。
看见我，她站起来。
眼眶红了。
“苏晚。”
她声音发颤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你……是我妈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是林美兰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上一世，我从没见过她。
这辈子，突然冒出来。
搞毛啊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我问。
她低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不认我。”
“也怕连累你。”
“陈建国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他以为你妈手里有账本。”
“其实账本在我这。”
她说着，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。
“这是你外公留下的。”
“上面记着陈建国走私的证据。”
“他派人追杀我。”
“我只能躲起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出来？”
“因为你爸找到我了。”她说。
“他说你在深圳。”
“说你需要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不需要你。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沈默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苏晚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她是你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站哪边？”
“站你这边。”他说。
“但她也苦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但别指望我喊你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不喊也行。”
“能见到你就好。”
我爸在旁边站着。
“账本的事，怎么处理？”他问。
林美兰看向我。
“苏晚，你说。”
“你想怎么处理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交给警察。”我说。
“把陈建国送进去。”
“一了百了。”
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我转身往楼上走。
沈默跟上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我说。
“就是有点乱。”
“突然多了个妈。”
他笑了。
“多了个妈不好吗？”
“好个屁。”我说。
“我连爸都没认全。”
他搂住我。
“慢慢来。”
“不急。”
我靠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他笑了。
“生活嘛。”
“就是这样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下去吃饭。”
“总不能饿死。”
他拉着我下楼。
林美兰还在客厅。
看见我，她站起来。
“苏晚……”
“我做了饭。”
“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“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“以后慢慢想。”
我坐下。
沈默坐我旁边。
我爸坐对面。
林美兰端菜上来。
红烧肉。
糖醋排骨。
清炒时蔬。
我看着菜。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她说。“等你的时候。”
我夹了一块肉。
放进嘴里。
味道……
有点熟悉。
“好吃吗？”她问。
我点头。
“还行。”
她笑了。
眼眶又红了。
沈默给我夹菜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你太瘦了。”
我瞪他。
“你管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管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我脸红了。
林美兰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在一起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“挺好的。”
“他看起来靠谱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阿姨，我会照顾好苏晚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吃完饭。
我上楼。
沈默跟着。
“你妈人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吧。”我说。
“就是突然。”
“有点不习惯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慢慢来。”
“不急。”
我靠着他。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去报警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把账本交上去。”
“陈建国跑不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
他亲了我一下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我躺下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多了个妈。
突然有账本。
突然要扳倒陈建国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真是精彩。
我笑了。
沈默搂紧我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笑我自己。”我说。
“上辈子白活了。”
“这辈子才活明白。”
他笑了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
“以后有我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嗯。
有他。
真好。
突然。
楼下传来声音。
“砰！”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
沈默也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下床。
走到门口。
打开门。
楼下传来我爸的声音。
“妈的！”
“陈建国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