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财叫得跟疯了一样。
我和陆沉舟对视一眼，他二话不说，抄起门后的铁锹就往后院走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不行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回头看我一眼，没再拦我。
后院的门虚掩着。
我记得明明锁上了。
陆沉舟一脚踹开门，旺财冲进去，对着鸡圈旁边的柴火垛狂吠。
“出来。”
陆沉舟声音不大，但特别沉。
没人应。
旺财往前扑了一下，柴火垛里突然窜出个人影。
是刘翠花。
她浑身脏兮兮的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，脸上还有血道子。
“别过来！”
她手里攥着一把剪刀。
“刘翠花，你把剪刀放下。”
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别抖。
“苏晚棠！都是你！要不是你，张伟不会死！”
她眼睛红得吓人，声音尖得刺耳。
“张伟的死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！你嫁给他，他就不会去赌！就不会被人追债！”
这逻辑，离谱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！我恨你！我恨你们俩！”
她突然朝我冲过来。
陆沉舟一把把我拉到身后，铁锹横在身前。
“你再往前一步，我不客气。”
刘翠花停住了。
她喘着粗气，剪刀指着陆沉舟。
“你让开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让不让？”
“不让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。
我心跳得跟擂鼓一样。
不是吧，她真敢动手？
旺财还在叫，但不敢扑上去，剪刀太危险。
“刘翠花，你跑不掉的。民警在找你。”
我试着说话分散她注意力。
“我知道！反正我也没打算活！”
她声音突然变得绝望。
“张伟死了，我活着也没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也不能杀人啊！”
“我没杀人！是他自己摔死的！”
她喊出这句话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杀人……”
她声音小了下去。
“那天晚上，他喝醉了，来找我……我们吵了一架，他往外走，摔沟里了……我害怕，就跑了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，哭了起来。
剪刀掉在地上。
陆沉舟没动。
我看着刘翠花蹲在地上哭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走吧，去派出所。”
陆沉舟走过去，把剪刀踢远。
刘翠花没反抗。
我正想松口气，前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苏晚棠！陆沉舟！”
是村长的声音。
“你们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陆沉舟应了一声。
村长带着两个民警跑过来，看见刘翠花，愣了一下。
“刘翠花？”
“她刚才自己跑进来的。”
我解释道。
民警走过去，把刘翠花铐上。
她没挣扎，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说不清是恨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
民警把刘翠花带走了。
村长问了几句，也走了。
后院安静下来。
旺财还冲着门口叫了两声，然后趴在地上喘气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我腿一软，差点坐地上。
陆沉舟扶住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她刚才说张伟是自己摔死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为啥要跑？”
“害怕吧。”
我靠在他身上，心跳还没缓过来。
“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事是不是就算完了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眉头皱着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张伟死了，刘翠花被抓了，但王秀兰还在。”
“她还能咋？”
“她儿子没了。”
陆沉舟说完，没再开口。
我懂他的意思。
王秀兰疯疯癫癫的，谁知道她会不会再干出什么事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我话还没说完，前院突然传来砸门声。
“苏晚棠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是王秀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