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十一点,我站在公交站台等末班车。
站台旁边有个面摊,热气腾腾的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围裙上沾着油渍,笑着招呼我:“姑娘,来碗面吧,等车也得暖和暖和。”
我摇摇头,低头看手机。朋友圈里,前男友刚发了和新女友的合照,笑得灿烂。我划过去,又划回来,盯着看了三秒。
“面好了。”老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没点面啊。抬头,一碗牛肉面已经放在我面前,汤面上漂着葱花和香菜,牛肉切得厚实。“送你吃的,看你等了半天,冷了吧。”老板说完,又去招呼别的客人。
我愣了愣,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面很烫,我吹了吹,吸了一口。汤头很鲜,牛肉炖得烂,是我小时候吃惯了的那种味道。
我妈也做牛肉面。小时候,每次我考了好成绩,她就煮一碗,放很多香菜,说香菜寓意“香”。后来我去了外地读书、工作,一年回不了几次家。每次打电话,我妈都说:“等你回来,妈给你煮牛肉面。”
可我总说忙。
面吃到一半,眼泪掉进碗里。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——是那个说好要陪我坐末班车却放了我鸽子的人,还是那个在老家等我回去吃面的人。
手机响了,是我妈。
“闺女,睡了吗?”
“没呢,妈。”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声音咋了?”
“没事,吃面呢。”
“吃啥面?这么晚了还吃面?对胃不好……”她唠叨起来。
我笑了,说:“妈,等我回去,你给我做牛肉面吧。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有点哑:“好,妈给你做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剩下的面吃完了,一口汤都没剩。
公交来了,我站起身,掏钱给老板。老板摆摆手:“说送你的就送你的。”
“那不行,您也不容易。”我硬塞给她。
她接过钱,又塞给我一个茶叶蛋:“拿着,明早吃。”
我攥着那个温热的茶叶蛋上了车。车窗外,面摊的灯光越来越远,像一颗星星。
后来,我再也没去过那个站台。但每次吃牛肉面,我都会想起那晚的汤头和茶叶蛋的温度。
有些遗憾,其实可以弥补。有些爱,其实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