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沉下去了。
黑水灌进耳朵、鼻子、嘴。
他以为自己会死。
但没死。
脚下踩到硬地。
睁开眼。
四周全是黑的。
只有一束光从头顶照下来。
像舞台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起。
老周转身。
看到一个人。
那人坐在椅子上。
脸被阴影遮住一半。
但老周认得。
那是他自己。
更老的自己。
头发白了。
眼角全是皱纹。
“坐。”那人说。
老周没动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十五年前掉进黑水的你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
“又一个我？”
“你们有完没完？”
那人没生气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时间不多。”
“黑水里的东西快醒了。”
“它一直在等我。”
“啊不。”
“等你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不是邪祟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那人站起来。
走到光里。
老周这才看清。
他脖子上有个洞。
黑的。
能看到里面。
空的。
“我被它吃了。”
“但没消化。”
“它想用我的记忆。”
“去找你。”
“去找钥匙。”
老周摸了摸口袋。
钥匙还在。
“戒指呢？”那人问。
“没了。”
“掉黑水里了。”
那人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
“那东西就困不住了。”
“但你也出不去了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啥意思？”
“这里。”
那人指了指四周。
“是它的胃。”
“你进来了。”
“就别想出去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那人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老周。
眼神很复杂。
老周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它。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“但晚了。”
四周的黑水开始涌动。
像活过来一样。
老周想跑。
但脚被什么缠住了。
低头一看。
是影子。
他的影子。
正从脚下往上爬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周骂了一句。
影子爬到胸口。
开始勒紧。
老周喘不上气。
“别挣扎。”那人说。
“越挣扎越疼。”
“我会代替你。”
“走出去。”
“找到那个女人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这个世界。”
“就干净了。”
老周眼前开始发黑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越来越慢。
突然。
一道光劈下来。
切断了影子。
老周摔在地上。
大口喘气。
抬头。
看到一个人。
站在光里。
是那个女人。
302的那个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全是血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
老周爬起来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她推了他一把。
“往那边跑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看着他。
眼里有泪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快走。”
身后传来咆哮。
黑水翻涌。
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。
老周咬牙。
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女人的喊声。
“记住！”
“别信影子！”
“别信任何人！”
“包括你自己！”
老周跑进黑暗里。
身后。
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