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撬开地砖的时候,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那砖缝里渗出来的腥味,像死老鼠烂在墙根底下。
他爷爷死了七天,他才回来收拾老宅。村里人说他爷是摔死的,可那账本上,有个血手印。
巴掌大小,五指张开,指缝里还夹着几根头发。
“卧槽。”
沈默把账本扔在地上,又捡起来。
第一页写着“李富贵,借五万,利滚利,三个月还八万。”第二页,“王麻子,借三万,抵押宅基地。”第三页,“赵老三,借十万,拿闺女抵债。”
二十年前的账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血手印旁边,有人用指甲刻了两个字:救命。
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“沈默是吧?你爷爷的东西,不该碰的别碰。”
声音很平,像在念稿子。
沈默没说话,挂了。
他把账本塞进背包,锁了门,去镇上派出所。
半路上,一辆黑色帕萨特别停他的三轮车。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胖脸。
“小伙子,账本给我,你拿五万块走人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“你是哪个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给个痛快话。”
“不给。”
胖子笑了,笑得很假。“真有你的。那你自己掂量。”
车开走了。沈默手心全是汗。
他没去派出所。改道去了镇上最好的饭店——福满楼。
账本里有个名字,刘福贵,福满楼的老板。
他进门的时候,刘福贵正跟几个穿制服的人喝酒。
“刘老板,”沈默把账本往桌上一拍,“我爷爷的账,你认不认?”
酒桌安静了。
刘福贵脸一白,又强撑笑。“小沈,你这是闹哪出?”
“二十年前,你借了三十万,没还。债主死了,你就不认了?”
那几个穿制服的人对视一眼,站起来走了。
刘福贵咬牙。“你他妈找死。”
沈默拉开椅子坐下。“我不找死。我找钱。你欠的,连本带利,八十万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这账本上,有你按的手印。”
刘福贵盯着他看了十秒,突然笑了。“行。明天来拿钱。”
沈默知道,这钱不好拿。
但他得拿。
因为账本里还记着,他爷爷不是摔死的。是被人推下楼的。
推他的人,就在这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