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辞职了。
不是开玩笑。那天从县城回来,坐在工位上,盯着屏幕上的代码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她。
她站在门口挥手的样子。那碗粥。她说的那句“你做的粥还挺好吃的”。
我打开招聘软件,搜了一下县城那边的公司。没什么好岗位,都是些小厂,工资砍半还多。
但我还是投了。
同事老张凑过来看了一眼,说:“搞毛啊,你要回老家?”
我说:“嗯。”
“疯了吧你?这边年终奖不要了?”
我没吭声。
晚上回去,我翻了翻林悦的朋友圈。发现她最近一条是三天前的,一张书的照片,配文“读完”。
再往下翻,没了。
只有一条横线。
我愣了一下。她把我屏蔽了?还是删了?
不对。我点进她头像,还能看到她的相册封面——是我们大学时候的合照。
那就是……仅三天可见。
我突然想起来,她以前朋友圈发得挺多的。晒学生写的作文,晒路边的小猫,晒她自己做的菜。
后来渐渐少了。
我往下翻聊天记录,发现她上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,是五天前。
她说:“今天学生送了我一束花,是校园里摘的野花。”
我回:“好看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现在想想,那个“好看”真他妈敷衍。
我给她发了条消息:“睡了吗?”
等了好久,没回。
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她的回复:“昨晚睡得早,怎么了?”
我说:“没事,就是想你了。”
发出去之后我自己都觉得假。三年没说过这种话,突然来一句,跟背台词似的。
她回了个笑脸表情。
没了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不是吧,就一个表情?
但我知道,是我活该。
这些年来,她每次说“晚安”,我回“嗯”。她说“今天好累”,我回“早点休息”。她说“想你了”,我回“我也想你”——但从来没主动说过。
现在我说了,她反而不信了。
或者说,她已经不需要了。
那天下午,我接到了县城那家公司的面试通知。工资确实低,但够活。
我答应了。
辞职手续办了一个星期。临走那天,老张请我吃饭,说:“你他妈是真爱。”
我说:“不是爱,是欠她的。”
老张没听懂。
我也没解释。
高铁上,我看着窗外,想起三年前毕业那天,她抱着我哭,说“你别忘了回来”。
我说“一定”。
然后我忘了三年。
现在想起来,她那条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,大概就是她最后的体面了。
我给她发了条消息:“我辞职了,下周三到县城。”
这次她秒回了: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电话响了。
我接起来,她那边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你别为了我做这种决定。”
我说:“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她又沉默了。
然后我听见她哭了。
很轻,像是捂着嘴。
我也没说话,就听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说:“你到了我去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窗外,天快黑了。
远处有灯光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