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刚把鸡笼收拾好，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不是王二狗。
是个黑脸汉子，四十来岁，膀大腰圆，身后跟着王二狗。
“陆远，你坑我侄子？”
陆远拍拍手上的鸡毛，站起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王老三，王二狗他叔。”
“哦。”陆远点头，“他先刨我地、放我鸡，我挖个坑怎么了？”
“你！”王老三脸一黑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江雪从屋里出来，挡在陆远前面。
“你这人讲不讲理？他先动手的！”
“关你屁事？你个女知青少管闲事！”
王老三伸手要推江雪。
陆远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“别碰她。”
王老三一愣，使劲抽手，没抽动。
陆远力气这么大？
“你……”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陆远盯着他眼睛，“你侄子惹我，我坑他，天经地义。你要替他出头，行，咱们去公社评理。”
王老三脸涨红。
“你逗我呢？去公社？你爹被牛踩了，你家就剩你一个，你跟我横？”
“横不横，试试看。”
陆远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
“周铁柱！”
周铁柱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拎着根扁担。
“老三，你想干啥？”
王老三看见周铁柱，脸色变了。
退伍军人，不是好惹的。
“铁柱，你帮这小子？”
“他是我邻居。”周铁柱说，“你侄子干的事，村里人都知道。你要闹大，我陪你。”
王老三咬牙。
“行，你们等着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陆远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咋？”
“你侄子放了我那群鸡，鸡在田里乱跑，踩坏了我刚种的菜。这笔账，怎么算？”
王老三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是吧，你侄子惹事，你当叔的不兜着？”
王老三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王二狗在后面喊：“叔，别听他瞎说！”
“闭嘴！”
王老三深吸一口气。
“赔多少？”
“五块钱。”
“你抢钱啊！”
“菜苗、人工、还有我受的气。”陆远说，“要不咱们去公社算？”
王老三盯着陆远看了半天。
最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，摔在地上。
“拿着！”
陆远弯腰捡起来，吹了吹灰。
“谢了。”
王老三拉着王二狗走了。
江雪松了口气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他们怕周铁柱。”陆远笑了笑，“再说了，我不惹事，也不怕事。”
周铁柱放下扁担。
“你小心点，王老三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远把钱收好。
其实他心里也没底。
这年头五块钱不少了。
但他不能怂。
一怂，王二狗就能骑到头上来。
晚上，陆远坐在院子里。
签到。
【恭喜获得：小型温室建造图纸×1】
他愣了。
温室？
这东西在这个年代，算稀罕物。
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。
冬天种菜，反季节卖，能赚大钱。
但问题来了。
建温室要材料，要钱，还要地方。
他现在就剩那五块钱，加上之前攒的，不到十块。
不够。
得想办法弄钱。
第二天一早，陆远去找周铁柱。
“铁柱哥，想不想赚点外快？”
周铁柱正在劈柴，抬头看他。
“咋赚？”
“我有个主意，冬天种菜卖。”
周铁柱皱眉。
“冬天种菜？你疯了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陆远把图纸给他看，“你看这个，搭个棚子，用塑料布和竹竿，能保温。”
周铁柱看了半天。
“这能行？”
“试试呗。”陆远说，“赔了算我的，赚了分你。”
周铁柱想了想。
“行，信你一回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江雪跑过来。
“陆远，不好了！”
“咋了？”
“王二狗他叔，在村里说你偷东西！”
陆远一愣。
“偷东西？”
“对，说你偷他们家的鸡。”
陆远笑了。
“不是吧，他倒打一耙？”
“真的，村里人都在议论。”江雪着急，“你快去看看！”
陆远站起来。
反转来了。
他以为自己赢了，结果王老三玩阴的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陆远走到村口，果然围了一堆人。
王老三站在中间，手里拎着一只死鸡。
“大家看看！这就是陆远偷的鸡！”
“我家的鸡，被他偷去杀了！”
陆远走过去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王老三看见他，冷笑。
“怎么？敢偷不敢认？”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？”
“有人看见了！”王老三朝人群里喊，“二狗，你出来说！”
王二狗从人群里钻出来。
“对，我看见的，他昨晚偷偷摸摸去我家鸡窝，抓了一只鸡。”
人群哗然。
“陆远，你真偷了？”
“没想到啊，这孩子学坏了。”
陆远不慌不忙。
“你们家鸡窝在哪？”
“后院。”
“昨晚几点？”
“大概……九点。”
陆远笑了。
“九点？昨晚我、江雪、周铁柱三个人在院子里喝酒，喝到十点多。你问问他们，我走没走？”
江雪立刻站出来。
“对，我们在一起，陆远没离开过。”
周铁柱也点头。
“我可以作证。”
王二狗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一伙的！”
“一伙的？”陆远说，“那你再说说，你看见我偷鸡的时候，我穿的什么衣服？”
王二狗支支吾吾。
“黑……黑色的。”
“我昨晚穿的是蓝衣服。”
陆远说完，人群里有人喊。
“对，我傍晚看见陆远穿的是蓝衣服。”
“王二狗，你撒谎！”
王老三脸色铁青。
他没想到陆远有证人。
“行，算你狠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陆远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又咋？”
“你诬陷我，这事怎么算？”
王老三愣住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道歉。”陆远说，“当着大家的面，道歉。”
王老三脸涨红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道歉也行，咱们去公社。”
王老三咬牙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声音太小，听不见。”
“对不起！”
王老三吼了一声，拉着王二狗跑了。
人群散了。
陆远松了口气。
江雪拍他肩膀。
“你真行。”
“还行。”陆远笑了笑，“走，回去商量温室的事。”
他刚转身。
周铁柱突然说。
“陆远，你那个图纸……哪来的？”
陆远心里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