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推开门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李婷婷坐在角落，她妈坐在旁边，她爸站在门口。
气氛不对。
沈老师问。“怎么了。”
李婷婷爸说。“她妈要带她走。”
沈老师看李婷婷妈。“为什么。”
李婷婷妈说。“你不是她爸。”
“你管不了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李婷婷突然站起来。“我不走。”
她妈看着她。“你爸砸墙。”
“你还要留在这。”
李婷婷说。“他改了。”
她妈笑了一下。“改什么。”
“改了还会砸墙。”
李婷婷爸低头。“我没砸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拍了一下桌子。”
刘子豪在旁边小声说。“不是吧。”
沈老师走过去。“先坐下。”
“晚会还没开始。”
李婷婷妈没动。“沈老师。”
“我知道你人好。”
“但这事。”
“你管不了。”
沈老师说。“那谁管。”
李婷婷妈愣了一下。
沈老师说。“她爸。”
“她妈。”
“还是墙上的字。”
李婷婷妈说。“什么字。”
沈老师指了指外面。“那面墙。”
“你女儿写的。”
“她爸也写过。”
李婷婷妈看着李婷婷爸。
李婷婷爸点头。“我写过。”
李婷婷妈说。“你写什么了。”
李婷婷爸没说话。
沈老师说。“他写的是。”
“‘我不想回家’。”
李婷婷妈呆住了。
李婷婷爸说。“那时候。”
“我爸也砸墙。”
李婷婷妈看着他。
李婷婷爸说。“我以为。”
“我改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女儿。”
“也写了。”
他哭了。
沈老师没说话。
李婷婷走过去拉住她爸的手。“爸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李婷婷妈站着。
沈老师说。“墙上的字。”
“会说话。”
“你听不见。”
“但孩子听得见。”
李婷婷妈低头。
过了很久。
她说。“那。”
“我也写。”
沈老师看着她。
李婷婷妈说。“我写。”
“‘我不想当妈妈’。”
李婷婷爸抬头。
李婷婷妈说。“因为。”
“我也不会当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李婷婷抱住她妈。“妈。”
“你会。”
李婷婷妈哭了。
沈老师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他掏出手机。
前妻没回消息。
他给女儿发消息。“爸爸今晚回家。”
女儿回。“好。”
沈老师笑了。
他抬头。“走吧。”
“去看黄昏。”
所有人站起来。
刘子豪问。“沈老师。”
“那面墙。”
“还会有人写吗。”
沈老师说。“会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总会有人。”
“不想长大。”
刘子豪说。“那。”
“我也想写。”
沈老师看着他。“写什么。”
刘子豪说。“我写。”
“‘我不想当沈老师的学生’。”
沈老师愣了一下。
刘子豪说。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当你儿子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他抱住刘子豪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这话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刘子豪笑了。“那你答应吗。”
沈老师没回答。
他转身。“走。”
“去看黄昏。”
所有人往外走。
沈老师回头。
看了一眼那面墙。
月光下。
那些字。
像在说话。
他关上门。
但。
墙上的字。
还在。
而且。
还会更多。
因为。
总会有人。
不想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