煎饼吃完了,塑料袋被我揉成一团塞进口袋。
站牌下又来了一个人,背着书包,戴着耳机,看起来像大学生。他站到我旁边,看了我一眼,又低头看手机。
我没说话。
风又刮了一阵,他缩了缩脖子,忽然开口:“姐,这班车几点到?”
“四点半。”我说。
“哦。”他点点头,然后补了一句,“我赶早班火车,回家。”
“家在哪?”
“湖南。”他说完又笑了笑,“其实也不是家,是学校。放假了,回去看看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手机又亮了,是女友的对话框,她发了个“?”——估计是看到我上线了。我打字:“刚下班,等车呢。”
她秒回:“不是吧,又加班?你们老板是人吗?”
我笑了一下,没回那个问题。她接着发:“我下周有两天调休,要不我过去找你?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一千二百公里,她过来,来回九百多块,还得请假。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最后只发了句:“再说吧,你先休息。”
她把语音拨过来了。我接起来,她的声音有点哑:“你妈的,每次都再说,你倒是定个时间啊。”
我没说话。她也沉默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:“算了,你累了吧,早点回去睡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塞进口袋,抬头看天。路灯的光晕里飘着细小的雨丝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。
那个大学生还在旁边,他忽然问我:“姐,你也是赶火车吗?”
“不是,回家。”
“那你……怎么这么晚下班?”
“工作没做完。”
他哦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车来了。
车厢里人不多,我坐到最后一排,靠窗的位置。雨打在玻璃上,外面的街灯变得模糊。
我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“你倒是定个时间啊”。
妈的,我确实没定。
不是不想,是怕定了又变。上次调休三天,结果项目出了bug,老板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。她在车站等我,等了两小时,最后自己坐车回去了。
我睁开眼,看见手机屏幕上她发来一张照片——她趴在床上,下巴搁在枕头上,眼睛有点红。配文:“我等你到了再睡。”
时间是凌晨三点五十二分。
我忽然觉得嗓子发紧。
车到站了。我下了车,雨比刚才大了点。我没带伞,只好把外套拉链拉到顶,低着头往出租屋跑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,我摸黑上了四楼,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两圈才打开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亮。
我换了拖鞋,没开灯,直接坐到床边。
手机屏幕亮着,我点开她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:“下个月十五号,我过去,票已经买了。”
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枕头边,没等她回。
然后我躺下来,听着外面的雨声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忽然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,是她回的:“真有你的,终于定了。那我等你。”
后面跟了个猫的表情包。
我把手机扣在胸口,盯着天花板,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