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那张纸。
“老街的信任书。”
字迹娟秀。
和奶奶日记本里的一样。
“你爷爷写的？”
他问陈爷爷。
陈爷爷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奶奶。”
“她让我转交的。”
沈默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爷爷坐下。
倒了两杯茶。
“你爷爷救人那天。”
“其实你奶奶也在。”
“她亲眼看见的。”
沈默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爷爷被车撞了。”
“你奶奶想冲过去。”
“但被人拉住了。”
“她看到你爷爷倒在地上。”
“手里还攥着这张纸。”
沈默喉咙发紧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爷爷被送医院。”
“没救回来。”
“你奶奶就写了这个。”
“托我保管。”
“说等老街要拆了。”
“再拿出来。”
沈默低头看纸。
上面写着：
“老街的信任书。”
“我陈素芬。”
“承诺。”
“替丈夫张建国。”
“守住老街的信任。”
“若有人失信。”
“我替他赔。”
“若有人被冤枉。”
“我替他说话。”
“直到老街消失。”
沈默眼泪掉下来。
“奶奶……”
陈爷爷拍拍他肩膀。
“你奶奶这辈子。”
“都在践行这个承诺。”
“她帮过多少人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沈默摇头。
“王婶家儿子坐牢。”
“她偷偷塞钱。”
“李强他爸开店。”
“她借了五千块。”
“你爷爷的同事。”
“她每年都去拜年。”
沈默哭出声。
“她从来没说过……”
“她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陈爷爷叹气。
“她怕说出来。”
“让人觉得是施舍。”
沈默把纸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那这个信任书。”
“现在该给谁？”
陈爷爷看着他。
“给你。”
“你奶奶说。”
“等老街拆了。”
“信任就断了。”
“但你还在。”
“你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奶奶信你。”
“我也信你。”
沈默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陈爷爷笑了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你奶奶最爱吃馄饨。”
“你包的。”
沈默跟着笑。
“行。”
两人走出巷子。
夕阳快落山了。
沈默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
“爷爷那天。”
“为什么要救人？”
陈爷爷脚步停了。
“因为那个人。”
“是你奶奶的弟弟。”
“你爷爷不认识他。”
“但他知道。”
“那是你奶奶的亲人。”
沈默心脏猛跳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爷爷是为了你奶奶。”
“才死的。”
沈默站在原地。
看着陈爷爷背影。
他突然觉得。
老街的信任书。
不是一张纸。
是一个承诺。
一个用命换来的承诺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李强发了条消息。
“明天。”
“来我家。”
“有件事。”
“要告诉你。”
发完。
他追上去。
“陈爷爷。”
“明天你也来。”
陈爷爷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默笑了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怎么延续信任。”
陈爷爷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沈默走在老街。
路灯亮了。
他突然觉得。
奶奶没走。
她就在身边。
在每一个她帮过的人心里。
在每一碗馄饨里。
在每一句“我信你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