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黑透。
沈青松就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黑衣,腰里别着把短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娘收拾好了包袱,就一个小布包。
黑猫蹲在窗台上,眼睛发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刚出门,就听见前院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“妈的。”沈青松骂了一句。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沈家的人。”他说。“还有侯府的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怎么办?”
“翻墙。”他说。“后院的墙矮。”
我们往后院跑。
黑猫跳下来,跟着我们。
跑到后院,墙确实矮。
沈青松先翻过去,然后接我娘。
我正要翻,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站住。”
是我爹。
他站在月光下,脸色铁青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他说。
“爹。”我说。“你让开。”
“让开?”他冷笑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在保命。”
“保命?”他说。“你是在找死。”
他身后涌出十几个家丁。
手里都拿着棍棒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嘀咕。“这是要打死我?”
“抓回去。”我爹说。“关起来。”
家丁围上来。
我往后退。
黑猫突然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尖。
然后它跳起来,扑向我爹的脸。
我爹躲开,黑猫抓破了他的袖子。
“找死!”我爹抽出剑。
“别!”我喊。
但来不及了。
剑光闪过。
黑猫落在地上,不动了。
“离!”我喊。
没有回应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杀了它!”
“一只畜生而已。”我爹说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抓起来!”
家丁冲上来。
我正要反抗,墙外飞来一个东西。
是火折子。
落在我爹脚边。
然后更多火折子飞进来。
落在院子里。
火苗窜起来。
“搞毛啊!”我爹喊。“谁干的!”
墙外传来声音。
“沈青棠!”是沈青松。“快出来!”
我翻上墙。
回头看,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我爹在火里喊叫。
家丁们乱成一团。
我跳下墙。
沈青松拉着我娘,站在巷子里。
“你放的?”我问。
“不然呢?”他说。“等死?”
“那里面……”
“烧不死他。”他说。“但能拖住。”
我回头看。
火光冲天。
黑猫的尸体还在里面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“走。”沈青松说。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往巷子深处跑。
身后传来喊杀声。
火越烧越大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家在火里。
我娘在哭。
沈青松拉着她跑。
我跟着跑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离死了。
黑猫死了。
但我还活着。
我们跑到巷子尽头,沈青松推开一扇门。
是间空屋子。
“先躲这里。”他说。
我进屋,关上门。
喘气。
我娘在哭。
沈青松靠在墙上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“等他们以为我们跑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去京城。”他说。“找密诏。”
“找到了呢?”
“找到了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就能翻盘。”
我没说话。
黑猫死了。
我心里空了一块。
但我知道。
不能停。
停了就是死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听你的。”
沈青松看我一眼。
“你比我想的硬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“不然怎么活到现在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我们都不说话了。
等。
等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