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盯着眼前那口黑锅,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他咽了口唾沫,肚子咕噜噜叫。边上老卒赵五推他一把:“愣啥?再不去,连锅底都刮不到了。”
沈烈没动。不是不想,是前面挤了二十多号人,跟饿狼似的。他一个刚补进来的新兵,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“让开!”
身后一声吼,沈烈回头,看见个满脸横肉的家伙,腰里别着把短刀。那人一把推开沈烈,挤到锅前,舀了满满一碗。
沈烈胸口撞在灶台上,疼得他龇牙。
“看什么看?新来的,懂规矩不?”那人瞪他一眼,碗里的粥晃荡着,溅出来几滴。
沈烈没吭声,低头往后退。
可肚子不争气,又咕噜一声。旁边几个老兵笑出声来。
“怂包。”有人嘀咕。
沈烈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他想起村里那场饥荒,爹娘饿死,他刨树皮活下来的日子。命贱,就得忍。
可那碗粥太香了。
他抬起头,盯着那人手里的碗。那人正仰头喝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卧槽,你他妈看啥?”那人放下碗,抹了把嘴,走过来。
沈烈没退。
“小子,不服?”那人伸手推他胸口。
沈烈身子一晃,手却抓住了那人的手腕。
“松手!”那人怒喝,另一只手去摸短刀。
沈烈没松。他猛地发力,把那人往地上一摔。砰的一声,那人后脑勺磕在泥地上,碗碎了,粥洒了一地。
整个营地静了一瞬。
然后炸了锅。
“反了天了!”
几个老兵冲过来,沈烈抄起地上的碎碗片,划破一个人的胳膊。血溅到他脸上,热乎乎的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,所有人停下。沈烈看见个穿铁甲的高大汉子走过来,腰间挂着长刀。
是百夫长。
“怎么回事?”百夫长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沈烈身上。
沈烈松开手里的碎碗,站直了身子。他脸上有血,眼神却硬得像石头。
百夫长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:“有点意思。你叫什么?”
“沈烈。”
“好。从今天起,你跟着我。”
沈烈愣住。边上赵五捅他一下:“快谢大人!”
他刚要开口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匹快马冲进营地,马上斥候滚下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大人!北边!北边狼骑来了!至少三千!”
营地里瞬间炸开。
百夫长脸色铁青,拔刀:“备战!”
沈烈手心全是汗。他看了眼地上那滩粥,又看了眼远处扬起的尘土。
妈的,活不活得下来,就看今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