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一个周六下午发现那只猫的。
合租室友小周说她出差一周，让我帮忙照看冰箱里的东西。她说话时眼神闪躲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。我没多想，接过钥匙就答应了。
小周住我对门，搬来三个月，我们总共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。她总是早出晚归，偶尔在厨房碰见，也是低头擦肩。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，是她从不扔过期食品。冰箱里的酸奶能放三个月，面包长毛了还留着，保鲜层塞满了各种发蔫的蔬菜。
那天下午两点，我打开她的冰箱。冷气扑面而来，我闻到一股奇怪的腥味，不是鱼，不是肉，是一种更沉的、让人后颈发凉的味道。
我先把最上层的保鲜盒拿出来。里面是半盒草莓，已经长了一层灰白的霉菌，汁水渗到盒底，黏糊糊的。然后是第三层的冷冻抽屉。抽屉拉开的瞬间，我愣住了。
一只猫。
橘色的，蜷缩在抽屉里，四条腿被透明胶带缠在一起，尾巴僵硬地贴着肚皮。它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已经浑浊，像两颗蒙了雾的玻璃珠。
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厨房门。心脏跳得很快，太阳穴突突地胀。我强迫自己再看一眼——是真的，不是玩具，不是仿真模型。那层薄薄的霜花均匀地覆盖在猫身上，仿佛它只是睡着了，只是被冻住了。
我关上门，手指发抖。站在走廊里，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窗外是北京初夏的午后，阳光把地板烤得发烫，楼下传来小孩追逐的笑声。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。
可小周的冰箱里，冻着一只猫。
我掏出手机想给小周打电话，又放下了。该怎么说？喂，你冰箱里有只死猫？万一她说是她养的宠物，冻起来纪念呢？我又不是没见过有人把去世的宠物做成标本。可那胶带是怎么回事？为什么缠得那么紧？
我回到自己房间，关上门，坐在床边。脑子里反复闪过那只猫的样子——橘色的毛，半睁的眼睛，僵硬蜷缩的姿势。我忽然想起上个月，小区群里有人发过寻猫启事，照片上的猫就是橘色的，叫“团子”。主人说它三天没回家，很着急。后来有人说在楼道里见过一只橘猫，再后来就没人提了。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那个月的聊天记录。寻猫启事还在，照片里的猫胖乎乎的，戴着红色项圈，眼睛圆溜溜的。和冰箱里那只，一模一样。
手开始发抖。我盯着手机屏幕，又看看墙上的钟——下午三点，小周说她周五回来，今天是周三。还有两天。
我站起身，又坐下去。冰箱里的画面像卡住的录像带，一遍遍重放。我想起小周递钥匙时的眼神，想起她闪躲的视线，想起她说话时声音里的那丝异常。当时以为是社恐，现在想想，那分明是心虚。
我拿起手机，犹豫再三，拨了110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我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。
小周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