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颜失眠了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祁王的脸。
“三天后我来接人。”
妈的。
她坐起来，小桃在脚踏上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她下床，推开窗户。
月光洒进来，冷得要命。
前世她是死在秋夜。
王氏让人把她拖到后院，灌了药。
她记得那种窒息感，记得泥土的腥味。
“小姐？”小桃醒了，揉着眼睛，“您不睡啊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沈清颜说。
小桃爬起来，披了件衣裳：“要不我陪您说说话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王爷啊。”小桃嘿嘿笑，“王爷对您真好。”
沈清颜瞪她一眼。
“好是好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可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以后变心。”
小桃愣住：“王爷不是那种人吧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沈清颜叹气，“男人都靠不住。”
小桃张了张嘴，没接话。
沈清颜又躺回去，盯着帐顶。
她想起祁王说的话——“你去哪儿，我去哪儿。”
心里一酸。
要是真的就好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氏派人来传话。
说让她去正厅，有要事商议。
沈清颜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又搞什么鬼？”她嘀咕。
小桃紧张：“小姐，要不我去找王爷？”
“不用。”沈清颜咬牙，“兵来将挡。”
她换好衣裳，走到正厅。
王氏坐在上首，沈侯爷也在。
旁边还坐了个陌生妇人，穿得花枝招展。
“清颜来了。”王氏笑，“快坐。”
沈清颜行礼，坐下。
“这位是李夫人。”王氏介绍，“她有个侄子，在京里做官，想见见你。”
沈清颜皱眉：“见我？”
“是啊。”李夫人笑，“你还没嫁人呢，多相看相看。”
沈清颜心里一沉。
“母亲。”她开口，“祁王已经提亲了。”
“提亲又没定亲。”王氏摆手，“王爷贵人事多，说不定就忘了。”
“他三天后来接人。”
“三天？”王氏笑，“谁知道三天后什么光景。”
沈清颜攥紧拳头。
“我不见。”她说。
王氏脸色一变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说我不见。”沈清颜站起来，“我已经答应祁王了。”
“你！”王氏拍桌子，“反了你了！”
沈侯爷赶紧打圆场：“清颜，你母亲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沈清颜冷笑，“前世她害死我，也是为我好？”
话一出口，她就后悔了。
王氏脸色煞白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沈清颜闭嘴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王氏站起来，“什么前世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清颜转身，“我走了。”
“站住！”王氏喊，“来人，把她关起来！”
两个婆子冲进来。
沈清颜后退一步。
“你敢关我？”她盯着王氏，“祁王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祁王？”王氏笑，“他还能为了你，杀了我这个嫡母不成？”
沈清颜心跳加速。
她突然想到——祁王要是知道她被关，会不会来救她？
会的。
她相信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你关吧。”
王氏愣住。
“关我三天。”沈清颜说，“三天后祁王来接人，看你怎么办。”
王氏脸色变幻。
沈侯爷急了：“夫人，别闹了。”
“我闹？”王氏瞪他，“是她不听话！”
“她都要嫁人了，你何必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王氏吼。
沈清颜看着他们吵。
心里突然很平静。
她想起前世，自己跪在地上求饶。
现在不用了。
有人护着她。
“母亲。”她开口，“我劝你，别作死。”
王氏气得发抖。
“滚！”她指着门口，“滚出去！”
沈清颜转身就走。
小桃跟上来，小声说：“小姐，您真厉害。”
“厉害什么。”沈清颜说，“我差点说漏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回到院子，坐下。
心里又慌又乱。
刚才差点把重生的事说出来。
要是说了，会怎样？
她不知道。
但肯定不是好事。
“小桃。”她开口，“去打听打听，那个李夫人的侄子是谁。”
“是。”小桃跑出去。
沈清颜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。
三天。
还有三天。
她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。
可心里还是怕。
怕祁王变心，怕王府更复杂，怕自己撑不住。
“怕什么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大不了再跑一次。”
说完，自己都笑了。
跑？
往哪儿跑？
祁王说了，她去哪儿，他去哪儿。
她低头看着玉佩。
心里一暖。
“小姐！”小桃跑回来，“查到了！”
“谁？”
“李夫人的侄子，叫赵明远，是个六品官。”小桃喘气，“听说……听说跟王氏有亲戚关系。”
沈清颜皱眉。
“王氏想把我嫁给他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小桃说，“他们今天就想让您见面。”
沈清颜冷笑。
“做梦。”她说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小姐，您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祁王。”沈清颜说，“告诉他，有人抢他媳妇。”
小桃愣住，然后笑：“小姐，您终于承认了。”
“承认什么？”
“承认您是王爷的媳妇。”
沈清颜脸一红。
“闭嘴。”她说。
她往外走，心里突然有底了。
三天。
她等着。
祁王要是敢不来，她就真跑路。
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让他后悔一辈子。
她走到门口，突然看见一个人影。
祁王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个盒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沈清颜愣住。
“听说有人要抢我媳妇。”祁王笑，“我来看看。”
沈清颜心跳加速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祁王把盒子递给她，“送你的。”
沈清颜打开。
里面是一支玉簪。
“戴上它。”祁王说，“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是我的人。”
沈清颜看着他。
眼眶一红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戴上玉簪。
心里突然不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