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加班到十一点,拖着疲惫的身体挤上地铁末班车。车厢里空荡荡的,只有零星几个人,各自低头刷手机。
我靠在门边,胃里空得发慌,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,撕开包装咬了一口。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却让更深的疲惫涌上来。
对面坐着一个女孩,穿着灰色大衣,头发有些乱。她抬起头看了看我手里的巧克力,又低下头。
我犹豫了一下,掰下半块递过去:“吃吗?”
她愣了愣,接过巧克力,小声说了句谢谢。
我们就这样坐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列车在隧道里呼啸,窗外的广告牌变成流动的光点。
到站时,她站起来,把包装纸叠好放进包里。我这才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有道浅浅的戒指印痕,皮肤比周围白一些。
她走出车厢,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。
我突然想起五年前,也是这样的深夜,我和林念在最后一班公交车上分食一碗泡面。那时候刚毕业,租住在城中村,冬天没有暖气,两个人裹着羽绒服挤在窄床上。
她总说,等我们有钱了,要买一整个橱柜的巧克力。
后来我们有了钱,却没了时间。她调去上海的前一晚,我在公司改方案到凌晨三点,等赶回出租屋,她已经走了。桌上留了张纸条:冰箱里有巧克力。
我打开冰箱,是一盒费列罗,用保鲜膜仔细裹着。我吃了三颗,剩下的放到过期也没舍得扔。
地铁到终点站,我走出车厢,冷风灌进领口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周末回不回家?隔壁张阿姨的女儿回来了,见见?
我打了两个字:好的。
抬头看天,雾霾很重,看不见星星。但我知道,有些星星永远在那里,只是被遮住了。
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那些没来得及的拥抱,那些在地铁上擦肩而过的人,都成了生活里细碎的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