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带我走了半天。
翻过两座山,钻进一条裂缝。
裂缝窄得要命,我侧着身子才能过。
石壁上全是青苔,滑溜溜的。
“到了。”
前面豁然开朗。
是个山洞,挺大。
地上画着奇怪的纹路,像是个阵法。
“这是炼体一脉的练功房。”
老头说着,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。
“喝了。”
我接过来,闻了闻。
一股铁锈味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铁精水。”老头说,“能帮你碎骨。”
“碎骨?我不是已经碎过一次了吗?”
“你那是皮毛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。
“真正的碎骨,要把全身骨头都打碎,再重塑。”
“你之前只是碎了点皮肉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。
全身骨头都打碎?
那还能活?
“怕了?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怕就回去等死。”
我咬了咬牙。
怕?
当然怕。
但回去也是死。
我仰头把铁精水灌下去。
味道真难喝。
又腥又涩。
“站到阵法中间去。”
我走过去。
老头开始念咒。
地上的纹路亮起来。
一股热流从脚底涌上来。
然后——
疼。
真他妈疼。
像是有人拿锤子砸我的骨头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我咬着牙。
血从嘴角渗出来。
“忍住。”老头说,“忍过去,你就脱胎换骨。”
“忍不过去,你就死在这。”
我心想你逗我呢。
但没力气骂了。
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疼感慢慢退了。
我瘫在地上。
浑身是汗。
“起来。”老头踢了我一脚。
“还没完。”
我挣扎着爬起来。
“现在,炼皮。”
老头拿出个铁桶。
里面装着黑乎乎的东西。
“跳进去。”
我看了看。
是泥浆?
不。
是铁水。
滚烫的铁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废话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进去。
烫。
皮肉像是被烧焦了。
我惨叫。
但老头按住我的头。
不让我出来。
“忍。”
“忍过去,你的皮就能挡住刀剑。”
“忍不过去,你就变成一锅汤。”
我咬着牙。
疼得想死。
但我想起父亲。
想起孙家。
我不能死。
我忍。
……
等我从铁水里爬出来。
浑身通红。
像是被剥了层皮。
但确实不一样了。
皮肤硬邦邦的。
像是铁皮。
“不错。”老头点点头。
“接下来,炼血。”
“怎么炼?”
老头指了指山洞深处。
“里面有个血池。”
“是炼体一脉前辈留下的精血。”
“你进去泡着。”
“把他们的血炼进自己身体里。”
“炼成之后,你就能感应到体内的气血。”
“到时候,一拳能打出几百斤的力道。”
我眼睛一亮。
“那还等什么?”
“急什么。”老头说,“炼血最危险。”
“稍有不慎,就会被前辈的血气冲爆。”
“你确定要现在去?”
“确定。”
老头看着我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你爹有胆量。”
“你爹当年,也是在这里炼的血。”
“但他失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失败?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他炼到一半,被血气反噬。”
“差点死掉。”
“后来虽然救回来了,但留下了暗伤。”
“所以孙家老祖才能轻易杀他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原来如此。
“那我更要炼了。”
“我要替爹报仇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山洞深处。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。
“记住。”
“炼血的时候,不要乱想。”
“心越静,越安全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进黑暗里。
……
血池不大。
也就三四米宽。
里面的血是暗红色的。
散发着浓郁的腥味。
我脱了衣服。
跳进去。
血水很黏。
像是胶水。
我闭上眼睛。
开始运转《铁骨经》。
血气顺着毛孔钻进体内。
暖暖的。
很舒服。
但很快。
不对劲了。
血气越来越猛。
像是要把我撑爆。
我赶紧稳住心神。
但没用。
血气像是有意识。
疯狂地往我体内钻。
我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。
“小子,你太弱了。”
“这血,你承受不住。”
我睁开眼。
没人。
但声音还在。
“放弃吧。”
“你爹都失败了。”
“你凭什么成功?”
我咬着牙。
“闭嘴。”
“我一定能成功。”
“我要变强。”
“我要替爹报仇。”
“我要让孙家血债血偿。”
血气猛地一滞。
然后。
像是被我的话激怒了。
更狂暴地涌来。
我浑身剧痛。
像是要炸开了。
我快撑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。
胸口忽然一热。
奇铁亮了。
它像是活过来了。
疯狂地吸收血气。
我体内的压力骤减。
但奇铁越来越烫。
烫得我胸口都要烧穿了。
我低头一看。
奇铁上出现了新的纹路。
像是一张地图。
我愣住。
这是什么?
老头从没提过。
我正要细看。
奇铁忽然爆发出一道强光。
然后。
我眼前一黑。
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