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。
沈默烧了一整夜。
火光照着他脸。
灰头土脸。
赵婉儿端了碗粥过来。
“吃点吧。”
沈默没接。
“放着。”
“你现在不吃，等下倒了咋办？”
沈默抬头看她一眼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咋跟老妈子似的。”
赵婉儿把碗塞他手里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吃。”
沈默喝了一口。
烫得龇牙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温度。”
赵婉儿笑了。
“活该。”
李大山包扎完伤口走过来。
“咋样？”
沈默指了指窑里。
“快了。”
“天亮就能出料。”
李大山凑近看。
“这玩意儿真能砌墙？”
“比石灰强？”
沈默点头。
“强多了。”
“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。”
“还能防水。”
李大山咂咂嘴。
“那敢情好。”
“城墙一修。”
“咱就不怕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转着。
三天。
三天能修多少？
县城城墙长三里。
光靠他和李大山。
还有那几十个流寇。
搞毛啊。
“得找人。”
沈默突然说。
赵婉儿一愣。
“找谁？”
“城里百姓啊。”
“总不能干看着。”
赵婉儿皱眉。
“他们肯吗？”
“之前修城墙。”
“都是官府逼的。”
沈默放下碗。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“流寇刚走。”
“他们怕。”
“怕再来。”
“咱只要说修城墙保命。”
“肯定有人来。”
李大山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我去喊人。”
沈默拦住他。
“不急。”
“先把水泥烧出来。”
“有了料再喊。”
天亮了。
沈默打开窑口。
一股热浪扑面。
他铲出烧好的水泥块。
灰白色。
硬邦邦的。
“成了。”
他搬了一块。
砸碎。
加水搅拌。
抹在砖上。
等了一会儿。
干了。
拿手抠。
抠不动。
“好家伙。”
李大山瞪眼。
“真硬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开工。”
他们先修城门。
缺口最大。
流寇就是从那儿冲进来的。
赵婉儿去城里喊人。
来了十几个汉子。
都是之前被绑的。
“沈爷。”
“你说咋干。”
“俺们听你的。”
沈默也不客气。
“搬砖。”
“和泥。”
“砌墙。”
“管饭。”
汉子们撸袖子就干。
水泥一桶桶搅好。
砖一块块垒上。
进度不快。
但看得见。
沈默站在城头。
看着远处。
知府的人没来。
但肯定在盯着。
三天。
他攥紧拳头。
得撑住。
赵婉儿端了碗水上来。
“歇会儿。”
沈默接过。
喝了一口。
“你说。”
“知府真会来？”
赵婉儿问。
沈默点头。
“会。”
“他想要图纸。”
“也想要我死。”
赵婉儿沉默。
“那你咋办？”
沈默把碗递回去。
“修城墙。”
“打枪。”
“活一天算一天。”
赵婉儿看着他。
“你怕吗？”
沈默笑了。
“怕。”
“但怕也得干。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等死？”
他转身往下走。
“继续。”
城墙修到一半。
突然有人喊。
“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沈默抬头。
远处尘土飞扬。
一队人马。
少说百人。
领头的是那个百户。
沈默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么快。”
他跳下城墙。
“拿枪。”
“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