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昀说陪我去。
我信他。
但心里还是没底。
二皇子,前世我只远远见过一次。他笑着,温润如玉。转头就让人抄了沈家。
我真服了,这世道,笑面虎最多。
我们没走正门。
谢昀找了条偏巷,七拐八拐的。他走前面,替我挡着风。
“你冷吗?”他回头。
“不冷。”我撒了谎。手心里全是汗。
二皇子府比想象中安静。
没什么守卫,就一个老仆在扫地。
“谢公子。”老仆抬头,像早知道我们会来,“殿下等您很久了。”
我愣住。
他知道?
谢昀也皱眉。但他没退。
我们跟着老仆进去。
穿过回廊,路过假山,最后停在一间茶室前。
“请。”老仆推开门。
茶室里只有一个人。
二皇子。
他坐在矮几前,手里捏着茶杯。茶香很浓,浓得让我鼻子发酸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先开口,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殿下知道我为什么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翠儿是我让人杀的。”
他说得轻飘飘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查得太深了。”他抬头看我,眼神很平静,“沈清漪,你比你娘聪明。但你娘也聪明过,她选择了装糊涂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中毒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。”他说,“她早就知道,但她没声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娘知道?
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
“你以为你重生一次,就能改变所有事?”二皇子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有些局,从你出生前就布好了。你娘不让你碰,是护着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谢昀突然开口,“你在局里,还是局外?”
二皇子笑了。
“我在局上。”他说,“这局,是我布的。”
我腿发软。
谢昀扶住我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为了活命。”二皇子转身,“你以为我想争那个位置?不争,就得死。你爹,你娘,你,都得死。整个沈家都得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动我娘?”
“因为你娘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她查到了那批兵器的去向。”
兵器?
我前世死得早,没听说过什么兵器。
“什么兵器?”
“先帝留下的。”二皇子说,“足够掀翻整个朝堂。有人想用它逼宫,你娘知道了,她没告诉任何人,只是开始装病。”
“装病?”
“她中毒是假的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假的?
那翠儿呢?王福呢?
“翠儿是我的人,王福也是。”二皇子说,“但你娘中毒,是他们演的。她演给谁看?演给宫里那位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要保你。”二皇子看着我,“她怕你查到兵器的事,怕你卷进来。所以故意让你以为她中毒,让你去查翠儿,查王福。让你以为凶手就在府里。”
“可翠儿死了!”
“翠儿是自愿死的。”二皇子说,“她欠我一条命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谢昀紧紧握住我的手臂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不怕我传出去?”
“你不会。”二皇子笑,“因为你娘现在就在宫里。她今天一早进的宫,说要见太后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她替你去了。”二皇子说,“她说,如果她回不来,让我告诉你——别查了,好好活着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娘,她居然替我去了。
“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一个时辰前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“沈清漪!”谢昀追出来。
“别拦我!”我喊,“我要去宫里!”
“你进不去!”
“那也得试试!”
我跑出二皇子府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我娘在宫里。
她替我去了。
我站在原地,突然不知道往哪走。
谢昀追上来,拉住我。
“去我家。”他说,“我爹有令牌,能进宫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走。”
我们跑起来。
风灌进领口。
但我感觉不到冷。
我只想快点,再快点。
娘,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