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冲进来那一下，我脑子没转过来。
她手里举着账本，喘得跟什么似的。
“别开枪！”她又喊了一遍。
李雪枪口没动。
“你老公的命在我手上。”林晓说。
“换你儿子的命。”
我哥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这戏码我见过。”
李雪转头看他。
“闭嘴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看向林晓。
“你真以为我会信？”
林晓把账本扔地上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她说。
“张德明死前留给我的。”
“里面记了所有事。”
“包括他怎么杀你姐。”
我愣住。
我姐？
不是我妈吗？
李雪脸变了。
她走过去捡账本。
枪口还对着我。
但手在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林晓说。
“你姐的死。”
“是张德明亲手干的。”
“你一直以为是我。”
“对吧？”
李雪不说话了。
她翻开账本。
一页一页翻。
速度很快。
然后她停下来。
“这不对。”她说。
“日期不对。”
“2008年3月。”
“我姐是5月死的。”
林晓笑了。
“你真信啊？”她说。
“假账本。”
“我做的。”
“为了引你出来。”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全是套。
李雪扣保险。
咔哒。
“那你就去死。”她说。
砰！
枪响了。
但不是李雪开的。
是我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。
打中了李雪的肩膀。
血溅出来。
李雪倒在地上。
账本掉在旁边。
“你……”她看着我哥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我哥面无表情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
“你教我的。”
“先下手为强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这什么家庭啊？
林晓冲过去捡账本。
李雪突然抓住她脚踝。
“别走。”她说。
“你老公……”
“在地下室。”
“我绑着他。”
“换你儿子的命。”
林晓愣住。
“你儿子？”她问。
李雪笑了。
血从嘴角流下来。
“你以为。”她说。
“我真会杀他？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亲生的。”
“我舍不得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？
她不是说我被她扔了吗？
现在又说是亲生的？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李雪看着我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我骗你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但你哥也是。”
“双胞胎。”
“我扔了一个。”
“养了一个。”
“扔的是你。”
“养的是他。”
“但你更像她。”
“你姐。”
“冷血。”
“自私。”
“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很真实。
“那我妈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亲妈。”
李雪笑了。
“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姐。”
“2008年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张德明干的。”
“我替他背锅。”
“因为他说会养你。”
“结果他把你扔了。”
“扔给我。”
“我养了你。”
“但我恨你。”
“因为你像她。”
“你姐。”
“我恨她。”
“她抢了我男人。”
“张德明。”
“他爱的是她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所以我恨你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每次看到你。”
“我就想起她。”
“我就想掐死你。”
“但我没做。”
“因为你是她儿子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“她死前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所以我没杀你。”
“但我恨你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晓突然开口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。
“这些破事以后再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老公在哪？”
李雪指了指天花板。
“702。”她说。
“张德明也在。”
“他整容了。”
“现在是你老公的样子。”
“林晓。”
“你被骗了。”
“你老公没死。”
“张德明也没死。”
“他们是一伙的。”
“在等你。”
林晓愣住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然后她转身冲出去。
我哥也跟上去。
屋里只剩我和李雪。
她躺在地上。
血流了一地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别管我。”
“我活该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然后我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已经闭上眼睛。
胸口不动了。
我走出去。
关门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我往702走。
不知道会看到什么。
但我知道。
真相就在那扇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