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娘家的时候。
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堆人。
王德财坐在堂屋里。
翘着二郎腿。
我妈坐在对面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妈！”
我喊了一声。
她抬头看我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棠儿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王德财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哟。”
“正主来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啥意思？”
“啥叫我欠你钱？”
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展开。
“你看看。”
“这是你老公——哦不对。”
“你前夫王建国写的欠条。”
“他欠我三千块。”
“现在你们离婚了。”
“这债得你来还。”
我一把抢过那张纸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。
“今欠王德财三千元整。王建国。”
日期是三天前。
我冷笑。
“王建国欠的钱。”
“凭啥找我要？”
“你们离婚了。”
王德财说。
“可这钱是你们婚姻期间欠的。”
“法律上算共同债务。”
“你得还。”
我气得手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王建国那狗东西。”
“我跟他离婚就是因为他打我！”
“他欠的钱我一分不还！”
王德财站起来。
拍拍裤子。
“那行。”
“那我就拿这房子抵债。”
“这房子是妈的！”
我吼。
“你动一个试试！”
陆衍上前一步。
挡在我前面。
“王老板。”
“有事好商量。”
“别欺负女人。”
王德财打量他。
“你就是那个工伤的？”
“手好了没？”
陆衍没说话。
王德财哼了一声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这事你们逃不掉。”
“要么还钱。”
“要么房子归我。”
“三天时间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觑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我妈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她摸着我的头。
“棠儿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就是担心你。”
“王德财这人。”
“不好惹。”
沈兰在旁边叹气。
“这事咋整？”
“三千块。”
“咱们上哪儿弄去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他不是要离婚吗？”
“让他自己出来说清楚。”
陆衍拉住我。
“你一个人去不安全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手还没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笑。
“一只手也能打架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陆衍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你这样我难受。”
他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找王建国。”
我们出门的时候。
天已经快黑了。
路上。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王德财。
王建国。
刘翠兰。
这一家子。
是不是串通好的？
离婚。
要钱。
要房子。
妈的。
真当我好欺负？
我沈棠。
上辈子吃过亏。
这辈子不会再吃。
到了王建国家门口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刘翠兰。
看见我。
脸拉得老长。
“你来干啥？”
“找王建国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“那我等他。”
我推开她。
直接往里走。
刘翠兰在后面喊。
“你这女人！”
“咋这么不要脸！”
“离婚了还往人家跑！”
我不理她。
走进堂屋。
王建国正坐在沙发上喝酒。
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来了？”
“王建国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跟王德财啥关系？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啥关系？”
“他是我堂叔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你欠他三千块？”
他低头。
不说话。
“说话啊！”
“是不是你写的欠条？”
“是。”
他声音很小。
“为啥？”
“你借钱干啥？”
他又不说话了。
刘翠兰冲进来。
“欠条是他写的！”
“咋的？”
“你要替他还？”
“我告诉你！”
“没钱！”
“要命一条！”
我气笑了。
“你们一家子。”
“真行。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我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“这钱你还不还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我……我没钱。”
“那你写欠条？”
“是王德财逼我的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只要我写欠条。”
“他就帮我。”
“帮我啥？”
“帮我把你弄回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只要你有债。”
“你就跑不掉。”
“就得回来求我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们是串通好的？”
王建国低下头。
不说话了。
陆衍在旁边。
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沈棠。”
“走。”
“别跟这种人废话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我回头。
“王建国。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我沈棠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就算死。”
“也不会再回你身边。”
“你死了这条心。”
说完。
我大步走了出去。
外面天已经全黑了。
风有点凉。
陆衍脱下外套。
披在我身上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这世界真恶心。”
他搂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“咱们慢慢来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咱们能赢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能。”
“肯定能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信你。”
这时候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。
“沈棠！”
我回头。
是刘翠兰。
她追了出来。
“你等等！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