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婷约我喝酒。
就在学校后街那家烧烤摊。
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点了二十串羊肉，一瓶白的。
“你疯了吧。”我坐下。
“给你点的。”她倒了两杯，“今天不醉不归。”
我拿起杯子，一口闷了。
辣。
“你慢点。”她皱眉。
我盯着桌上的羊肉串发呆。
“他说是和室友吃的。”我突然开口。
“谁？”
“他。朋友圈那条评论，他自己回的。”
周婷愣了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卧槽，你还在想这个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
她夹了块肉塞嘴里，嚼了半天。
“那你信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是室友。”
我沉默。
窗外又开始下雨了。雨点打在棚子上，噼里啪啦的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摇头，“喜欢一个人喜欢成这样，连人家跟谁吃饭都不敢问。”
“我问了又能怎样？”
“至少死个明白。”
我没接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，是他发的消息。
“今天下雨，带伞了吗？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周婷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撇嘴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还不明显？”
“明显什么？”
“他记得你没带伞的毛病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。
最后只回了一个字：“带了。”
他秒回：“那就好。”
然后没了。
周婷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俩真是绝配，一个闷葫芦，一个哑巴。”
我苦笑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突然想起2017年11月15日那天。
也是这样的雨。
他也是这样问我。
然后他撑开伞，我钻进去。
他的肩膀碰到我的肩膀。
洗衣粉的味道。
现在呢？
我拿起手机，点开他的朋友圈。
那条麻辣烫还在。
红指甲还在。
他的评论也在。
“和室友一起吃的。”
我盯着那七个字。
突然发现一个细节。
他发那条朋友圈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三。
评论时间是十点四十五。
中间隔了二十二分钟。
二十二分钟。
够一个人吃完一碗麻辣烫吗？
够。
够一个人从店里走到宿舍吗？
也够。
但够不够一个人删掉照片里不该出现的东西？
我放下手机。
端起杯子。
又喝了一口。
周婷看着我的表情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脸都白了。”
“辣的。”
她不信，但没再问。
雨声很大。
我脑子里全是那只红指甲。
还有那二十二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