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盯着那柄锈剑。
剑身全是铁锈，跟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。
“搞毛啊，就这玩意儿？”
他拿袖子擦了两下，锈渣掉了一地。
突然，剑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小子，你擦到本座的鼻子了。”
顾尘手一抖，剑掉在地上。
“谁？！”
“你祖宗。”
那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顾尘咽了口唾沫，弯腰捡起剑。
“你……你是剑灵？”
“废话。本座沉睡了万年，被你小子吵醒，你倒好，还嫌弃本座锈。”
顾尘挠挠头。
“这不怪我啊，你自己看看你这德行，换谁都得嫌弃。”
剑灵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说话真难听。”
“实话而已。”
顾尘把剑举到眼前，仔细看。
剑身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，像是字，又像是画。
“这上面写的啥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……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，你不说拉倒。那我问你，你怎么会在我这儿？”
剑灵又沉默了。
这次更长。
长到顾尘以为它睡着了。
“喂？”
“别吵。本座在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怎么弄死你。”
顾尘一愣。
“啥？”
“你身上有股味道，本座很讨厌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血的味道。”
顾尘低头闻了闻自己。
“我没流血啊。”
“不是你的血。是你祖宗的血。”
顾尘脑子一懵。
“我祖宗？我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，哪来的祖宗？”
剑灵哼了一声。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你祖宗是万年前那个王八蛋。”
“哪个王八蛋？”
“封印本座的那个。”
顾尘手心开始冒汗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本座要报仇。”
剑身突然发烫，顾尘差点握不住。
“卧槽！你疯了？！”
“本座没疯。本座等了万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送上门来。”
剑灵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。
“小子，你命不久矣。”
顾尘心跳加速。
他想起老乞丐说过的话：
“小尘啊，你命里带煞，活不过十八。”
今年他刚好十八。
“你……你别吓我。”
“吓你？本座从不吓人。你身上这道封印，本座认得。”
“什么封印？”
“你体内有一道剑印，封住了你的命脉。一旦剑印破碎，你必死无疑。”
顾尘脸色发白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解？”
“解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你帮本座找到那个王八蛋的转世，本座或许能帮你拖延几年。”
顾尘犹豫了。
他不知道该不该信这柄破剑。
但老乞丐的话，他不敢不信。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剑灵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小子，你可想好了。这条路，走了就回不了头。”
“我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顾尘把剑别在腰上。
突然，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“糟了！”
顾尘刚想躲，门就被踹开了。
三个黑衣人站在门口，手里都拿着刀。
领头那个看了顾尘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剑。
“剑在他手里，杀了他。”
顾尘还没来得及拔剑，刀已经劈过来了。
“卧槽！你们谁啊？！”
他往旁边一闪，刀砍在墙上，溅起一片碎石。
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：
“小子，别怕。用本座。”
“怎么用？！”
“心里想着砍他。”
顾尘拔出剑，胡乱一挥。
剑身突然亮起一道白光。
那道光直接轰在领头黑衣人身上，把他打飞出去，撞翻了后面的墙。
另外两个黑衣人愣住了。
顾尘自己也愣住了。
他看着手里的剑，手在发抖。
“这……这么猛？”
剑灵得意地哼了一声。
“本座当年可是天下第一剑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这么锈？”
“闭嘴。”
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，转身就跑。
顾尘没追。
他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“他们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冲我？我就是一个杂役，谁要杀我？”
“你祖宗。”
“……”
顾尘沉默了。
他心里清楚，从今天开始，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了。
但他更清楚，这柄剑，是他唯一的活路。
他把剑举到眼前。
“喂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本座没有名字。”
“那我给你起一个。”
“你敢。”
“就叫你……破剑。”
“……”
剑灵气得发抖。
但顾尘笑了。
这是他十八年来，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。
因为他知道，他终于有点活着的滋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