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刚进厨房,就看见二姐的丫鬟翠儿站在灶台旁。
她端着碗,冷笑:“四姑娘,二姑娘说了,这汤你炖得不对,得重做。”
我瞅了眼那碗——是我昨晚熬的银耳羹。
“哪里不对?”
“火候不对,糖放多了。”
我深吸口气:“行,我重做。”
翠儿把碗往桌上一摔,汤溅了我一手。
“快点,二姑娘等着呢。”
她走了。
我擦擦手,重新点火。
妈的,真当我是软柿子?
可我不能发作。
老太太那边还盯着呢。
正忙活着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陆公子站在那儿,手里拿着个油纸包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笑了笑:“路过,顺便给你带了点桂花糕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油纸包,打开一看,还真是桂花糕,还热乎着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他往里走了两步,“你这是在炖汤?”
“嗯,二姐要的。”
他皱眉:“她昨天刚打了你,今天还使唤你?”
“习惯了。”我低头搅动汤勺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其实,我昨天说的,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炖的汤,让我想起我娘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她以前也爱炖银耳羹,放很多糖,甜得腻人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有点远。
“那你娘呢?”我问。
“不在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汤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“所以,”他收回视线,“我想帮你,不是同情,是真心。”
我心里一颤。
“你帮我,图什么?”
“图你以后多炖几碗汤?”他笑了。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但我没拒绝。
“行,那以后你想喝汤,来找我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他走了。
我继续炖汤。
可心里有点乱。
这人,到底什么来历?
他说他是沈公子的朋友,可沈昭是世子,他的朋友,怎么会管我这种庶女的事?
离谱。
但桂花糕挺好吃的。
我咬了一口,甜的。
算了,不想了。
下午,老太太突然叫我去她院里。
我一进门,就看见二姐跪在地上,眼睛红肿。
老太太坐在榻上,脸色阴沉。
“姝儿,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,心里打鼓。
“二丫头说,你昨天在厨房里骂她?”
我愣了。
“我没有,祖母。”
“她说是你骂她,还打了她?”
二姐抬头:“祖母,她撒谎!她骂我是野种,还推我!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二姐,你昨天打我的时候,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!”
“够了!”老太太一拍桌子,“来人,把二丫头关进柴房,三天不准吃饭!”
二姐尖叫:“祖母!”
“闭嘴!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干的事?”老太太冷冷道,“陆公子都告诉我了。”
我抬头。
陆公子?
他居然……
二姐被拖走了。
院里安静下来。
老太太看着我:“姝儿,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没事,祖母。”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
我退出院子。
站在回廊下,风吹过来。
我忽然笑了。
陆公子,真有你的。
可下一秒,我想起一件事。
他为什么帮我?
真的只是因为一碗汤?
还是……
他另有所图?
我回头看了眼老太太的院子。
这日子,好像没那么难了。
但心,也更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