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站在巷子尽头。
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,“搞毛啊。”
顾深抱着我,手在抖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我说。
他把我放下。
我站直。
腿有点软,但还能撑住。
“你是谁?”我说。
“我是苏晓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苏晓。”
“那我是谁?”我说。
“你是实验品。”她说,“陈远用我的记忆,造出来的实验品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有记忆,我有过去。”
“那些都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植入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我记得一切。”
她走过来。
我后退。
顾深挡在我面前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顾深。”苏晓说,“你妈造了我,也造了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顾深说。
“我们都是机器人。”苏晓说,“只不过,她以为自己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机器人?
我?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有心跳,有体温,会疼。”
“机器人也可以。”苏晓说,“你妈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妈”是指顾深母亲。
那个机器人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在抖。
“那炸弹呢?”我说,“我脑袋里的炸弹。”
“假的。”苏晓说,“陈远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为了让你听话。”她说,“让你以为自己会死,然后乖乖配合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连死都不配?”
“你配。”苏晓说,“但你死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是永生的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妈设计你的时候。”她说,“用的是量子意识备份技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意思是。”她说,“你死了,意识会自动上传到另一个身体。”
“另一个身体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是你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你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。
“我是主意识。”她说,“你是我分离出来的副意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为了实验。”她说,“你妈想看看,副意识会不会产生自我。”
“结果呢?”我说。
“你产生了。”她说。“但你没发现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腿没力气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这些年,都是假的?”
“不。”苏晓说,“你的感受是真的。”
“那我的记忆呢?”我说。
“大部分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但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“哪些?”我说。
“比如。”她说,“你小时候,被欺负的记忆。”
“那是真的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因为那是我小时候。”
“你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们共享过一段记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我说。
“在你被制造出来之前。”她说,“你妈把我的童年记忆,复制了一份给你。”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以为的童年,其实是你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很乱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跟我走。”苏晓说,“你妈要见你。”
“哪个妈?”我说。
“你妈。”她说,“李慧。”
“她还活着?”我说。
“一直活着。”苏晓说,“她才是幕后的人。”
“不是陈远吗?”我说。
“陈远只是棋子。”苏晓说,“你妈才是下棋的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顾深。
“你信吗?”我说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苏晓说。
她转身。
巷子尽头,停着一辆车。
我跟上去。
顾深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们上车。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“苏念。”顾深说。
“嗯?”我说。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他说,“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车拐进一条小路。
前面是一栋别墅。
苏晓停车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我下车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。
是李慧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我说。
“我是造你的人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我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