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到巷口,风停了。
街上没人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老婆的鞋,怎么会在这儿?
“搞毛啊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蹲下来,摸了摸鞋底。泥是湿的,还沾着草叶子。
老张的坟地在城郊,走路得四十分钟。
老周站起来,往那个方向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。
王婶站在门口,刘姐站在窗户边。
两人都看着他。
“操。”老周骂了一声,转身继续走。
路上他给他老婆打电话。
响了两声,接了。
“喂?”他老婆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在家啊。”
“放屁。”老周说,“你鞋在我这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了?”他老婆声音变了。
“我知道个屁。”老周说,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老周,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老周火了,“我他妈都查到这一步了,你让我别知道?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“我在老张坟上。”他老婆终于说,“你过来吧。”
挂了。
老周腿有点软,但还是往前走。
到了坟地,天已经全黑了。
坟地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一盏路灯。
他看见他老婆蹲在一座坟前。
坟前摆着一双鞋。
一双小孩的鞋。
“这是小军的鞋。”他老婆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你怎么会有?”
“我一直都有。”
他老婆站起来,转过身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老周,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小军……是我送走的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,我看见有人把孩子抱走。我没喊,我假装没看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孩子……是老张的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老婆说,“老张死前告诉我的。他说有人要抢孩子,让我帮忙看着。可那天晚上,我看见来的人……是刘姐。”
“刘姐?”
“对。她是孩子的亲妈。老张跟我说过,孩子他妈不是死了,是跑了。后来回来要孩子,老张不给。刘姐那天晚上来,是来抢孩子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我报过。”他老婆说,“可警察说没证据。后来刘姐搬来了,收养了小军。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“那你今天来这儿干什么?”
“来跟老张道歉。”他老婆说,“每年今天我都来。”
老周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“卧槽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我他妈活了五十年,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。”
他老婆蹲下来,拉住他的手。
“老周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放屁。”老周甩开她的手,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老婆犹豫了一下,“因为王婶也知道了。”
“王婶?”
“对,她今天下午来找我,说她知道我每年今天都来。她说,如果我不告诉你真相,她就报警。”
老周脑子更乱了。
“王婶到底是谁?”
“她是老张的妹妹。”
老周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