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!”
世子喊我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说。
我伸手。
摸到井沿。
凉的。
湿的。
那光突然灭了。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赵谦走过来,“井里能有啥?”
“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有。”
世子也过来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刚才有光。”
“光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一闪一闪的。”
他皱眉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不是鬼火。”我说,“是人为的。”
赵谦探头看了看。
“现在没了。”
“因为发现了。”我说,“凶手在暗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世子说,“越来越玄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站起来。
拍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“还走?”赵谦问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去会会第三个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心里有数?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七成。”
“那三成呢?”
“赌。”我说。
世子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陪你赌。”
我们三个。
往府里走。
夜风很大。
吹得灯笼乱晃。
我回头。
最后看了一眼井。
那光。
又亮了。
很短。
像在眨眼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赵谦嘀咕,“这井成精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是有人在下面。”
“搞毛啊?”他瞪眼,“井里有人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刚才那光,是火折子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灭了。”我说,“他听到我们说话。”
世子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而且,他还在。”
“还在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没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他在等我们走。”
赵谦挠头。
“那咱们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我说,“但不走远。”
“躲起来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看他出来。”
我们三个。
退到假山后面。
蹲下。
等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飘。
世子伸手。
帮我拨了一下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赵谦在旁边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他说,“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腻歪?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他撇嘴。
“行行行。”
然后。
井口有动静。
一只手。
从井里伸出来。
很白。
白得不像活人的。
我屏住呼吸。
那只手抓住井沿。
然后。
一个人爬了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夜行衣。
脸上蒙着黑布。
她站起来。
四处看了看。
然后。
往祠堂方向走。
“跟上。”我说。
我们三个。
悄悄跟在她后面。
她进了祠堂。
门没关。
里面点着蜡烛。
她跪下。
对着牌位磕头。
然后。
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放在供桌上。
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我说。
她僵住。
慢慢回头。
黑布上面。
是一双眼睛。
很熟悉的眼睛。
“小荷?”我脱口而出。
她没说话。
扯下黑布。
是小荷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世子愣住了。
“我不是小荷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小荷的姐姐。”她说,“我叫小莲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小荷呢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三天前,就死了。”
“那府里那个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她说,“我替她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她要我替她报仇。”
“报仇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杀老王爷的,不是我妹妹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是你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。”她说,“苏大人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我爹?
我爹早就死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他假死。”
“假死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躲在北境,跟赵家勾结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信。”她说,“供桌上那封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拿起信。
拆开。
字迹。
是我爹的。
我认得。
上面写着:
“小荷,事成之后,你妹妹的命,我保。”
落款。
苏正清。
我手抖了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爹要扳倒赵家,老王爷是中间人,必须死。”
“那我娘呢?”
“你娘。”她说,“也是棋子。”
我腿软。
世子扶住我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但我有事。
我爹。
没死。
而且。
是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