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着我。
额头抵在肩膀上。
呼吸一下一下的。
湿的。
我手臂僵着。
不知道该放哪。
“你身上有烟味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“刚才抽了一根。”
“戒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不抽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还红着。
鼻尖也红。
“你戒烟干嘛?”
“你说不喜欢烟味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“大三那年。”
“你从上铺探下来。”
“说隔壁宿舍那个男生抽烟好臭。”
她眨眨眼。
“这你都记得?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风吹过水面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“你早干嘛去了。”
“现在才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她打断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个地方坐坐。”
“我还没吃早饭。”
“你请客。”
“行。”
我们沿着街走。
她走在左边。
我走在右边。
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不是故意的。
但谁也没靠近。
拐角有家早餐店。
豆浆油条那种。
她点了碗馄饨。
我要了碗粥。
等餐的时候。
她低头玩手机。
我也低头玩手机。
气氛有点怪。
像刚吵完架。
又像刚表白完。
馄饨端上来。
她吃了一个。
然后放下勺子。
“我待会回去。”
“回哪?”
“酒店。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回南京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工作呢?”
“辞了。”
“昨天辞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杭州没什么好待的。”
“猫也没了。”
“工作也没意思。”
她说完。
又吃了一个馄饨。
“你呢?”她问我。
“要不要一起回?”
我愣住。
“一起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开车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我坐你车。”
“省一张高铁票。”
她说得很随意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我看见她耳朵红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几点走?”
“吃完就走。”
“我行李还在房间。”
“那我跟你上去拿?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敢吗?”
“有什么不敢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“一大早就出门了。”
“说去处理点事。”
“可能去退酒席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婚结得跟闹着玩似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她吃完最后一口馄饨。
擦了擦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起身的时候。
她忽然伸手。
拉住了我的袖子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以后什么都别瞒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你瞒过我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话到嘴边。
又咽了回去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去年十一月。”
“你发那个窗帘照片的时候。”
“我说好看。”
“其实我想说。”
“你买的窗帘。”
“跟我房间那个一模一样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那时候就知道了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买的是同款。”
“知道我在想什么。”
“知道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点点头。
“知道你喜欢我。”
“也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说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说了。”
“连朋友都没得做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又红了。
“现在不怕了?”
“现在。”
“怕也没用了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跟着掉下来。
“傻子。”
“大傻子。”
“两个傻子。”
她伸手抹了把脸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南京。”
“回我们的家。”
她转身往前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晨光打在她身上。
影子拖得很长。
我忽然想起大学时候。
每次去食堂。
她也是这样走在前面。
我跟在后面。
那时候觉得。
这条路可以走一辈子。
现在。
好像真的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