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沈逸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老头那句话——三天后，有人要逼宫。
他坐起来，王虎还在打呼噜。
苏婉靠在墙角，睡得不安稳，眉头皱着。
沈逸轻手轻脚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巷子里没人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破庙，心里堵得慌。
雁回谷。
得先出城。
可这长安城，现在是那么好出的？
赵明轩那小子肯定在各处设了卡。
王虎醒了，揉着眼睛走出来。
“走？”
“嗯。”
沈逸把苏婉叫醒。
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。
推开破庙的门。
街上已经有人了。
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。
沈逸买了几个包子，分给两人。
“边吃边走。”
他们往东城门走。
路上遇到两拨巡逻的。
王虎亮出令牌，对方没敢拦。
沈逸松了口气。
可快到城门时，他看见那边站着一排金甲卫。
领头的是个陌生军官。
不是王虎的人。
“麻烦了。”王虎低声说。
“那是赵明轩的人。”
“他爹是禁军统领，城防有一半听他调遣。”
沈逸皱眉。
“绕路？”
“西城门也有他们的人。”
“北门呢？”
“北门是死路，出去就是悬崖。”
“南门？”
“南门……倒是有个办法。”
王虎压低声音。
“我认识个守城的百夫长。”
“他能通融。”
“但得给钱。”
沈逸摸了摸怀里。
就剩几两碎银子。
“不够。”
王虎叹气。
“我这儿还有点。”
他从靴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。
掂了掂。
“大概二十两。”
“应该够了。”
苏婉突然开口。
“我有。”
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金簪。
“这是……师父给的。”
“应该值些钱。”
沈逸看了她一眼。
苏婉眼神坚定。
“拿着吧。”
“命比簪子重要。”
沈逸接过金簪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三人绕到南门附近的一条小巷里。
王虎去找那个百夫长。
沈逸和苏婉在巷子里等着。
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。
王虎回来了。
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逸问。
“那小子说……现在风声紧。”
“得加钱。”
“要五十两。”
沈逸一愣。
“不是吧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
王虎苦笑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他说现在赵明轩下了死命令。”
“抓到你们，赏银千两。”
“他冒的风险太大。”
沈逸攥紧拳头。
五十两。
去哪弄？
苏婉的金簪最多当二十两。
加上王虎的二十两。
还差十两。
沈逸咬了咬牙。
“我去弄钱。”
“你去哪弄？”王虎问。
“别管了。”
“你们在这儿等我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苏婉拉住他。
“沈大哥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沈逸挤出个笑容。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他走出巷子。
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去哪弄十两银子？
抢？不行。
偷？更不行。
他突然想起铁匠铺地下室那把剑。
剑柄上还嵌着块玉。
虽然碎了。
但应该还能换点钱。
他掉头往回走。
可刚走出两步。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。
十几个黑衣人从巷口涌进来。
直扑苏婉和王虎。
沈逸心里一沉。
“妈的！”
他拔剑冲回去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黑衣人动作太快。
王虎刚拔出刀，就被两个人按住。
苏婉尖叫一声。
被人捂住嘴。
沈逸冲过去。
一剑刺倒一个。
但对方人多。
很快他被围住。
领头的一个黑衣人冷冷看着他。
“沈逸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有人要见你。”
“跟我们走。”
沈逸看了看被按住的王虎和苏婉。
“放了他们。”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黑衣人摇头。
“都带走。”
沈逸握紧剑。
正准备拼死一搏。
突然。
巷子尽头传来一声暴喝。
“住手！”
所有人回头。
只见一个白发老者站在那里。
正是昨天那个自称苏婉师父的老头。
他手里拄着一根铁杖。
眼神犀利。
黑衣人领头的一愣。
“你是谁？”
老头没理他。
直接朝沈逸扔过来一个布包。
“接着。”
沈逸下意识接住。
打开一看。
里面是银子。
足足有五十两。
“够了？”老头问。
沈逸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老头转向黑衣人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。”
“雁回谷的事，别插手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铁杖往地上一顿。
地面裂开一道缝。
黑衣人领头脸色变了。
“撤。”
一群人迅速退走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沈逸松了口气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老头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欠苏婉师父一条命。”
“现在两清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沈逸叫住他。
“前辈……”
“那令牌……”
老头头也不回。
“令牌是真的。”
“但出城后，别走官道。”
“有人盯着。”
说完就消失在巷口。
沈逸看着手里的银子。
又看了看苏婉和王虎。
“走。”
“出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