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底很暗。
沈逸抬头，只能看见一小片天。
赵明轩的脸不见了。
上面传来兵器碰撞声。
“王虎！”
他喊了一嗓子。
没人应。
坑壁湿漉漉的，长满青苔。
他试着爬，滑下来三次。
手磨破了皮。
火辣辣的疼。
操。
他靠在坑壁上喘气。
突然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上面。
是坑底另一头。
黑暗里走出一个人。
“谁？”
沈逸握紧剑。
那人没说话。
走近了。
是个老头。
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袍。
脸上全是褶子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小子。”
老头开口。
“你踩我坑了。”
沈逸愣住。
“你的坑？”
“废话。”
老头指了指墙角。
那里有个洞。
洞口堆着干粮和水。
“我住这。”
沈逸张了张嘴。
“你住坑里？”
“不行？”
老头翻了个白眼。
“外面乱。”
“这里清净。”
沈逸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上面又传来打斗声。
老头抬头看了看。
“你那朋友还行。”
“没死。”
沈逸松了口气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听声音。”
老头说。
“他棍子使得不错。”
“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沈逸站起来。
“我得上去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饼。
掰了一半递给他。
“吃。”
沈逸没接。
“我没时间。”
“你上去也是送死。”
老头咬了口饼。
“上面至少二十个骑兵。”
“你一个。”
“怎么打？”
沈逸沉默了。
老头嚼着饼。
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我有个法子。”
“能帮你。”
沈逸盯着他。
“什么法子？”
老头没直接回答。
他指了指坑壁。
“这坑是我挖的。”
“通到外面。”
“有条地道。”
沈逸眼睛一亮。
“地道在哪？”
老头站起来。
走到坑底最深处。
扒开一堆杂草。
露出一个洞口。
很窄。
只够一个人爬过去。
“从这里走。”
老头说。
“能到山谷外面。”
沈逸看了看洞口。
又看了看上面。
“我朋友还在上面。”
“他死不了。”
老头说。
“那小子命硬。”
“你先走。”
“他打完会来找你。”
沈逸犹豫。
上面突然安静了。
他心一紧。
“王虎！”
他喊。
没人应。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别磨蹭。”
沈逸咬了咬牙。
钻进了洞口。
地道很窄。
他只能趴着爬。
泥土味很重。
爬了大概一刻钟。
前面出现亮光。
他加快速度。
钻出来。
是一片树林。
回头。
山谷在远处。
他喘了口气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沈逸。”
他猛地转身。
是苏婉。
她站在一棵树后面。
脸色苍白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沈逸问。
“陈远呢？”
苏婉没回答。
她指了指身后。
沈逸看过去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是陈远。
胸口插着一支箭。
已经死了。
沈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谁干的？”
苏婉嘴唇发抖。
“赵明轩。”
“他追过来。”
“陈远让我先跑。”
沈逸握紧剑。
手指关节发白。
他蹲下来。
合上陈远的眼睛。
“我操他妈。”
他低声说。
苏婉拉住他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们先去找王虎。”
沈逸没动。
他盯着陈远的尸体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突然。
树林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苏婉脸色一变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沈逸站起来。
把苏婉推到身后。
“跑。”
他说。
“往树林深处跑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苏婉摇头。
“一起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
沈逸说。
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你去找王虎。”
“在坑那边。”
苏婉还想说什么。
沈逸推了她一把。
“快走！”
苏婉咬了咬牙。
转身跑进树林。
沈逸转过身。
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。
他拔出剑。
剑身映着月光。
冷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