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得肺都快炸了。
拐过巷口，老远就看见楼下站着个人。
白T恤，牛仔裤，手里拎个塑料袋。
真是他。
我脚步慢下来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
他听见动静，转过身。
顾辞远。
黑了点，瘦了点，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小满。”
他喊我名字，声音有点哑。
我站那儿，离他三步远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“请假回来的。”
“请什么假？”
“我说我对象要跟我分手，辅导员批了三天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谁是你对象！”
“你啊。”
他往前走一步，我往后退一步。
“你躲什么？”
“我没躲。”
“那你站住。”
我站住了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离我很近。
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洗衣粉混着汗味。
“信看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承认喜欢我？”
我脸烧起来。
“你搞毛啊，一见面就问这个。”
“我等了五年了，小满。”
他语气突然软下来。
“从高三等到现在，从没见你主动找过我一次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那天寄信，我写了林栀的名字，你知道我什么心情？”
“怕你不收，怕你看了当没看见，怕你又躲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也不能写别人名字啊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他低头看我。
“以后不写了。”
“那你还写不写？”
“写，写你名字。”
他把塑料袋递过来。
“给你买的，你爱喝的酸奶。”
我接过来，冰凉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？”
“高三你天天早上喝，忘了？”
我没忘。
只是没想到他还记得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从高三开始，一直到现在。”
“没变过。”
我低着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
他慌了。
“你别哭啊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那你抬头。”
我抬起头。
他伸手擦我眼泪，手指很糙。
“以后不让你哭了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“那你现在算我女朋友了吧？”
“不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还没正式追我。”
“那我现在追。”
“怎么追？”
“请你吃饭，看电影，送你回家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“自己想。”
他挠头，一脸苦恼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满满的。
五年了。
原来他一直在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吃饭，你不是要追我吗？”
他眼睛一亮。
“好！”
我们并肩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，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小满，我是林栀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顾辞远回头看我。
“我听说顾辞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在一起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小满，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高三那年，我也喜欢顾辞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你。”
“他写给所有人的信，其实都是写给你的。”
“包括那封错寄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写过很多信，都没寄出去。”
“我见过。”
“每一封，开头都是‘小满’。”
我转头看顾辞远。
他站在路灯下，冲我笑。
“谁打的？”
“林栀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你写过很多信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你写的每一封信，都是给我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只寄了这一封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不回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不怕了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因为你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吃饭。”
“你……不问别的了？”
“不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好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，路灯亮起来。
那年夏天的风，好像又吹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