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赵野说林小满死了。
墙洞里还有血。
但我刚才明明听见她说话。
搞毛啊。
这地方到底还藏着多少人?
我转身看向墙洞。
手电筒照过去。
血还在往下滴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“林小满?”我又喊了一声。
没回应。
但墙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像是有人在翻东西。
我走近两步。
手电筒的光照到洞底。
一只眼睛。
正在看我。
我往后跳了一步。
妈的。
“谁?”我问。
那只眼睛眨了一下。
然后一个声音从洞里传出来。
“顾沉。”
是林小满的声音。
但比刚才更沙哑。
“你没死?”我问。
“没死透。”她说。“赵野骗你的。”
“那血?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她说。“是陈默的。”
“陈默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他也在墙里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陈默也在墙里?
那刚才跟我说话的是谁?
“你等等。”我说。“陈默不是在外面吗?”
“外面那个是假的。”她说。“真的陈默三年前就被砌进来了。”
“那刚才跟我说话的是谁?”
“投稿箱。”她说。“它用陈默的样子跟你说话。”
离谱。
太他妈离谱了。
“投稿箱还能变成人?”我问。
“它什么都能变。”她说。“它是个活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是真的吗?”
“我是真的。”她说。“但我也快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第七篇。”她说。“发完我就没用了。”
我看了看手机。
还有五分钟到十点。
“那我不让它发。”我说。
“你拦不住。”她说。“投稿箱自己会发。”
“我删掉后台。”
“删不掉的。”她说。“它不在后台里。”
“那它在哪?”
“在……”她顿了顿。“在每个人的脑子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她说。“你看到的所有人,都是投稿箱的一部分。”
“包括赵野?”
“包括赵野。”
“包括那个自称陈默妹妹的女孩?”
“包括她。”
“包括你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包括我。”她说。
我握紧手机。
手在发抖。
“那我呢?”我问。“我也是投稿箱的一部分吗?”
“你不是。”她说。“你是唯一真实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咳嗽了一声。“因为你是作者。”
“作者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写的那个短篇小说,就是投稿箱的蓝图。”
“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?”
“不是错。”她说。“是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选择结束它。”她说。“或者选择继续。”
我看了看墙洞。
那只眼睛还在看我。
“怎么结束?”我问。
“删掉那篇小说。”她说。“从你的电脑里删掉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一切都会消失。”她说。“投稿箱、纺织厂、地下室、我、赵野、陈默……全部消失。”
“那你也会消失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但我会解脱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十点整。
后台推送了新投稿。
标题:《顾沉的结局》。
我点开。
正文只有一句话:
“你选好了吗?”
我抬头看墙洞。
那只眼睛还在。
但林小满的声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“别删。”
“谁?”
“我是陈默。”那个声音说。“别删那篇小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删了,林小满就真的死了。”
“她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她还没死。”陈默说。“她在等你救她。”
“怎么救?”
“把第七篇发出去。”他说。“然后来找我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你猜。”
他说完就安静了。
墙洞里传来一声叹息。
然后血又流了出来。
我站在地下室。
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第七篇投稿。
发,还是不发?
我看了看墙洞。
又看了看手机。
妈的。
这破事怎么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