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四点半，我把最后一份报表拖进共享文件夹，盯着屏幕右下角的钉钉图标发呆。
那条消息是周三上午十一点发出的——“王总，关于Q3方案的第二版调整，方便聊下吗？”已读，但没有回复。
我端起杯子去茶水间，咖啡机里剩的正好够一杯，但已经凉了。陈姐正在洗杯子，她看了我一眼：“还在等？”
“等啥？”我装傻。
她没再说什么，拿纸巾擦了擦手就走了。
回到工位，绿萝的花盆里落了三片黄叶子。那是去年入职时行政发的，说是每人一盆，寓意“生机勃勃”。现在我的生机大概跟这盆绿萝差不多——蔫着，但还没死透。
我又看了一眼钉钉。已读不回的那个头像，是部门总监王总。他三天前发了个全员通知，说是要调整组织架构，后面就没再出现过。群里有人私下说他在跟其他公司谈，也有人说他只是在躲这次架构重组的风头。
我不太信这些。王总平时对我不错，每次加班都让我先走，说年轻人别太拼。我甚至觉得他有点像我爸——话少，但记着你的好。
可那条已读不回的消息，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方案写得不好？语气不对？还是我根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提调整？
我把凉咖啡喝了半杯，胃里一阵酸。
四点四十五分，HR发了条全员邮件，标题是“关于组织架构调整的公示”。我点开，滚动条往下拉，看到自己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字：因业务调整，该岗位撤销。
我愣了一下，第一反应是去看王总的钉钉。头像还是灰色的，离线状态。
我拿起手机，想给王总打电话，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没按下去。能说什么呢？问他为什么不回我？问他知不知道我要被裁了？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是王总的消息。
“小周，抱歉这几天没回你。我也被优化了。方案的事，你找李副总对接吧。保重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胸口那团气散了。原来他不是故意不回，是跟我一样，等着一个不会来的回复。
我删掉了那个已读不回的对话框，把绿萝递给隔壁工位的小刘：“给你，我养不活。”
他接过去，说了句：“谢谢啊，我正好缺一盆。”
我笑了笑，开始收拾东西。杯子、笔记本、还有那张印着“优秀员工”的奖状，我都没带走。
离职审批弹窗跳出来，我点下“确认”。
窗外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