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萧衍往回走。
天快亮了。
风刮在脸上,刀子似的。
“张阁老。”我说,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我查了三天。”
“怎么查的?”
“暗卫。”他说,“他们找到陈守义的一个账本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有你爹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还有赵德的名字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账本上记着一笔钱,五千两。”
“谁给的?”
“张阁老府上的管事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五千两……”我说,“给我爹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给你娘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生前。”他说,“跟张阁老的夫人,借过五千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借条还在。”
“借条在谁手里?”
“张阁老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娘欠张阁老钱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,是张阁老欠你娘人情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借了钱。”他说,“但没还。”
“为什么没还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死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这水越来越深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还查吗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往死里查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那得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你祖母还等着。”
“她知道什么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她知道你娘借过钱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怕你知道后,会做傻事。”
我冷笑。
“傻事?”我说,“我做的傻事还少吗?”
他没接话。
我们继续走。
路很长。
风很冷。
但我心里,烧着一团火。
不是吧,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人?
回到侯府时,天已经大亮。
我直接去了松鹤堂。
祖母坐在榻上,脸色不太好。
“回来了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娘。”我说,“是不是跟张阁老借过钱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萧衍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借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救你外祖父。”她说,“你外祖父当年被人陷害,需要五千两打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她说,“你娘借到了钱,但人还是没救回来。”
“那钱呢?”
“没还。”她说,“你娘死后,你爹没提过这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张阁老一直记着这笔账?”
“可能。”她说,“也可能,他记着的是别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娘。”她说,“她手里有张阁老的把柄。”
我瞪着她。
“什么把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娘没告诉我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她说,“你娘不是傻子,她不会白白借钱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查到底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,“张阁老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娘的死,必须有个交代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转身离开。
走出松鹤堂时,春禾跑过来。
“小姐。”她说,“萧世子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书房等你。”
我快步走过去。
推开书房的门,萧衍正站在窗前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张阁老的管事,三天前来过京城。”
“来做什么?”
“见你爹。”他说,“在瑞丰钱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可以去问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守义。”他说,“他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没死。”他说,“我的人找到他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城外。”他说,“一个破庙里。”
“走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我们刚走到门口,一个暗卫突然冲进来。
“世子。”他说,“不好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陈守义。”他说,“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勒死的。”他说,“就在刚才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又晚了一步。”
萧衍看着我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还有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?”
“陈守义死前。”他说,“留下了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张。”